“如果是前者,此事就绝非我们几个在校学生,甚至绝非我们各自的家族能够轻易掌控或应对的。”
法利此话一出,索伦和阿奇尔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背后蕴含的惊涛骇浪。
争吵归争吵,但涉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和未来走向,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
与坎贝尔家族这些年来,在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左右逢源,积累了极高的声望与财富不同。
英国的纯血家族可谓是逐年凋零。
大多数家族死守着所谓的“纯血荣耀”和贵族体面,实则内里空虚,许多甚至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
更有一些家族,早已悄无声息地彻底绝种。
如今在英国纯血家族中还能真正称得上富贵体面的,只有马尔福家族等寥寥几个。
可就算再来十个马尔福家族捆在一起,在坎贝尔家族这个真正的跨国巨头面前,恐怕也没有丝毫可比性。
换句话说,如果坎贝尔家族现在真有意重新入驻,甚至完全掌控英国魔法界,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这样一来,英国纯血家族们苦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摇摇欲坠的体面,就会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彻底破灭。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在恐惧。
同样有不少人,包括他们在座某些人背后的家族,正暗中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搭上坎贝尔的巨轮,重振家族,一跃成为英国魔法界的新贵。
所以,卡德·坎贝尔的出现,可大可小,可喜可忧。
未来的局势如何发展,或许真的就在那位格兰芬多新生的一念之间,或者说,在他背后那个庞大家族的整体战略之中。
法利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让妮娜这些天,想办法从那些和格兰芬多关系不错的赫奇帕奇学生套话,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大致拼凑出了卡德·坎贝尔的一些基本信息。”
索伦和阿奇尔立刻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法利身上,屏息凝神。
“来自非洲某个地方,父亲好像有个私人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古代遗迹和当地的神奇动物……听起来很偏门。”
“而且,他之前似乎从未接受过正规的魔法学校教育,一直是某种形式的家庭教育。”
法利复述着这些信息,眉头越皱越紧,蓝眸中闪烁着疑虑。
索伦敏锐地察觉到了法利语气和表情中的不对劲,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阿奇尔则先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屑:“原来就这样?一个从非洲那种地方来的野小子?八成是坎贝尔家族哪个不起眼的的分支吧?”
“看来是我们太高估他了,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些天……还好,还好……”
法利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阿奇尔瞬间噤声,讪讪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壁灯火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法利看着阿奇尔,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一个非洲来的野小子?是啊,不知道底细的人,乍一听这些信息,恐怕都会这么觉得,对吧?”
“我们一开始,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她的笑容倏地收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可惜,在妮娜想办法‘看见’了卡德·坎贝尔交给费尔奇的那张霍格莫德同意书,将家长签名栏那个名字,回来告诉我之后……我就不敢,再这么天真地想了。”
索伦和阿奇尔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预感到,法利即将说出的,将是决定他们接下来所有态度和行动的关键。
法利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雷恩·坎贝尔。”
“纵观坎贝尔家族所有明面上记录在案的,叫这个名字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两位是上世纪的长辈,早已逝去。”
“唯有一人,至今存世,而且他的经历,完全符合我们了解到的信息——”
法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十八岁时与家族产生分歧,离家出走行踪成谜,之后长期旅居非洲一带,极少主动与本家联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索伦和阿奇尔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缓缓吐出了口中人的身份:
“坎贝尔家族本家,现任家主——罗德里克·菲茨威廉·坎贝尔的大公子,雷恩·罗德里克·坎贝尔。”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索伦和阿奇尔脑海中炸开。
两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阿奇尔之前那点不屑和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
索伦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掌,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本家大公子!
这意味着卡德·坎贝尔,根本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什么无足轻重的分家子弟,而是坎贝尔家族正统的孙辈!
法利的声音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现在,在你们觉得,这个卡德·坎贝尔,到底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小子,还是…坎贝尔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呢?”
没有人回答。
圆桌旁的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震惊与飞速的思忖之中。
窗外的湖水幽暗地荡漾着,将绿色的微光投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