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检察院门口。
安晓晓是被一个女警扶着走出来的。
四十八小时的留置,她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只喝了几口水。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门外,夜风很冷。
她看见谢奕站在路灯下,身形被灯光拉得很长,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看见她,快步跑了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还好吗?”他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安晓晓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带着皂角香的体温。
“我们回家。”谢奕低声说,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回不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安晓晓浑身一僵,从谢奕怀里抬起头。
夏允礼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换了身黑色的休闲装,没戴眼镜,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锐利。
昏黄的路灯下,他那张脸英俊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笑。
“晓晓现在是我的妹妹,自然要跟我回家。”他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谢奕把安晓晓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她不去。”
“这由不得你。”
夏允礼摊手,笑容加深,“小奕,交易就是交易。我把她弄出来,条件是她跟我回夏家。怎么,想反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晓晓身上,眼神深情。
“而且,晓晓在检察院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
夏家有最好的医生,最舒适的房间。总比挤在你那个又破又小的公寓里,担惊受怕强,对吧?”
安晓晓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我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颤抖,却很平静。
谢奕猛地转头看她:“晓晓!”
“我去。”安晓晓重复,抬头看着谢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奕,让我去。”
谢奕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松开手,后退一步。
“三天。”他说,声音很沉,“三天后,我来接你。”
“好。”安晓晓点头。
“温情戏演完了吗?”夏允礼走过来,伸手,握住安晓晓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走吧,妹妹。哥哥带你回家。”
夏允礼的“家”,不在夏家老宅,而在城南一处新开发的别墅区,临湖而建,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听澜院。
车子驶入小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笼罩着湖面,几栋现代风格别墅掩映在绿树中,像漂浮在水上的孤岛。
夏允礼的别墅是最里面的一栋,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栈道通向岸边。
别墅设计得很简洁,大面积的落地窗,线条利落,但安晓晓一眼就看出,那些玻璃是特制的防弹玻璃,外墙装有隐藏的监控探头,整个院子被无形的电子围栏笼罩。
这不是家,是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喜欢吗?”夏允礼牵着她走过栈道,声音温和,“我特意为你选的。安静,安全,没人打扰。”
安晓晓没说话。
别墅内部延续了外部的简洁风格。温婉的色调,极简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没有一丝人气。
“你的房间在二楼。”夏允礼松开她的手,指了指旋转楼梯,“我让人收拾好了。洗漱用品,衣服,化妆品,都备齐了。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安晓晓上楼。二楼有三个房间,主卧的门开着,里面很大,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床品是干净的白色,窗帘是厚重的深灰色,拉开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风景很好,但也意味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她在床边坐下,床垫很软,但心里没有一丝开心。
“还满意吗?”夏允礼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安晓晓没看他,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不想怎么样。”夏允礼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视线与她齐平,“晓晓,我说过,你是我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我不是你妹妹。”安晓晓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夏允礼,别演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允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想知道”他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到底是什么。”
安晓晓身体僵住。
“重生?还是从未来回来?为什么知道我们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