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逼她,是她问我的,我回答了。"
"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回答。"
"什么方式?像你一样?"西里斯看着她,那个眼神忽然变得很尖,"像你一样说一些好听的、得体的、让所有人都舒服的废话?海丝,你活得不累吗?"
这句话刺到了海丝佩尔。
"我活得怎么样是我的事。"
"你活得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西里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种他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的残忍,"你十二岁,你应该——"
"我应该怎么样?像你一样吗?"海丝佩尔的声音也提了上去,"像你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后果,不管别人怎么收拾烂摊子?"
"至少我很诚实,我绝不会让她就那样侮辱我的朋友。"
"诚实?"海丝佩尔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所以圣诞节不回家,在站台上冲我吹口哨然后拍屁股走人,在餐桌上跟妈妈说你不想当长子,西里斯,朋友在你心里比家人更重要是吗?"
餐厅里安静了。
雷古勒斯低着头,一口饭也没再吃,勺子搁在碗旁边,手缩在桌面底下。奥赖恩已经悄悄离开了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西里斯看着海丝佩尔。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海丝佩尔盯着他,胸口那个地方闷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闷压下去了。
她的声音降了下来,"希望你下次发作之前,起码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别每次都是你点了火然后跑了,留我和雷尔在火堆里站着。"
西里斯的目光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雷尔没有抬头,但他的耳尖红了,嘴唇紧紧地抿着。
"雷尔,"西里斯哑火了。
雷古勒斯终于抬起了头,烟灰色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他看了西里斯一眼,又看了海丝佩尔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西里斯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低着头。
海丝佩尔也坐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的心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西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刺没有了,硬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很低的、很疲惫的诚实,"我知道你替我扛了很多,我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他说,"我做不到在她面前笑着说好听话,做不到假装我觉得她是对的。"
"我也没觉得她是对的,"海丝佩尔说,"但我不会在她面前说出来。"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和雷尔不用挨鞭子也不会没饭吃。"
西里斯闭上了眼睛。
"海丝,我真的做不到。"
海丝佩尔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麻瓜T恤的领口歪了,整个人散漫得不成样子。
"西里斯,我真讨厌你。"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餐厅,直接从后门溜出了格里莫广场号,后门通向一条麻瓜的小巷,很窄,两边是砖墙,堆着垃圾桶。
海丝佩尔走到巷子口的街边,举起了魔杖。
砰。
骑士公交车在她面前炸开了一样出现了,紫色的三层巴士在路灯和垃圾桶之间挤了进来,差点把旁边一个邮筒撞飞。车门弹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巫师探出头来。
"欢迎乘坐骑士公交车,紧急运输工具,服务走投无路的女巫和男巫!小姐,您要去哪里?"
对啊,她要去哪呢?她能去哪呢?海斯佩尔迟疑了一会儿,直到售票员又一次询问起她要去哪。
“尊敬的小姐,我们的车不能在这里停太久哦,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巫师等着骑士公交车来拯救,您要去哪里呢,我保证,英伦三岛,使命必达?”
"科克沃斯,"海丝佩尔听见自己说出了一个麻瓜世界的地名,她问,"多少钱?"
"十一个西可,热巧克力另加两个——"
"不用热巧克力。"她把钱递过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