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莉莉,我叫了你那个词。"海斯佩尔决定先道歉。
莉莉看着她,神情很严厉,老实讲有点像麦格教授。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该说出那个词。”梅林啊,她差点破功。
"你说那个词的时候也太自然了,好像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一个泥巴……"莉莉有些委屈的说道。
"不,不,莉莉,别说出那个词,我只是在卡罗面前演戏。"海斯佩尔急切的反驳道。
"我知道,"莉莉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裂缝,"但是你演的太好了。我就在想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哪怕是一点点,觉得我就是那种人?"
"我不觉得,"她说,"从来没有。"
"那你怎么能说得那么自然?"
"因为我从小就在练这个,"海丝佩尔叹了口气,说,"在布莱克家,说违心的话是一种生存技能。我妈妈说什么我就附和什么,她骂西里斯的时候我低着头不出声,宴会上有人说麻瓜是低等生物我端着酒杯不反驳,我已经做了十一年了,莉莉。即使我心里并不那么想,但这样的语言就根植在我的生活里。"
她停了一下。
"我承认我做的是错的。尽管我不是那么想的,但是我太习惯了,习惯到那些话从我嘴里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需要过脑子,那是我求生的本能。"
莉莉盘着腿坐在藤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的东西在慢慢地变柔和了。
“求生的本能,这么严重吗?”莉莉的翠绿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情和好奇。
“沃尔布加,也就是我妈妈,她有一条布莱克家传的鞭子,上面附加了不易恢复的魔法,专门用来教训违反家规的孩子,我和西里斯都被教训过。”海斯佩尔苦笑。
“莉莉,我为我说出的话道歉,但是我还是得说,违反从小制定的规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毕竟不是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莉莉其实已经消气了,但她佯装傲娇地问道。
"我大老远跑来是因为我在家快被逼疯了,"海丝佩尔说,"我哥在餐桌上跟我妈对着干,我爸装聋作哑,雷尔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听谁的,我跟我哥吵了一架,出了门,坐骑士公交车过来的,差点把内脏都颠出来。"
莉莉嘴角动了一下,有点想笑,又觉得很不道德。
"所以你是来找我逃难来的?"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莉莉,我的好莉莉。"海斯佩尔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莉莉终于笑出了声。
伊万斯太太端着两杯柠檬水走了出来,"来来来,喝点东西,莉莉,你的朋友长得真漂亮,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谢谢您,伊万斯太太。"海丝佩尔接过了柠檬水。
自己做的,真正的柠檬挤的汁,加了糖和冰块,杯壁上凝着水珠。海丝佩尔喝了一口,很酸,很甜,很凉。
伊万斯太太又端了一碟刚出炉的司康饼,然后知趣地回了屋里,把花园留给两个小女巫。
两个人在后院的藤椅上坐着,喝着柠檬水,吃着司康饼,阳光从苹果树的枝叶间漏下来。
"我还是没有完全原谅你。"莉莉说。
"那你怎么才能完全原谅我。"海斯佩尔打蛇随棍上。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说那个词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即使是演的。你说的那种'习惯',是可以改的。我相信你能改。"
海丝佩尔把杯子放下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但是我们可能还是得在明面上保持距离,莉莉,给我点时间,我会变得很强,让所有人都不敢和我再大小声。"海斯佩尔看着莉莉翠绿色的眼睛,非常真挚的答应道。
“好啦,不用很强我们也能继续做朋友,就是得讲究点方式方法。”莉莉把那碟司康饼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吃一块,我妈做的,全科克沃斯最好吃。"
海丝佩尔咬了一口。很好吃。面粉、黄油、一点点盐,烤得外脆里软,带着一种家里才有的味道,不是格里莫广场那种家,是这种家,小小的,暖暖的,厨房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
"你家真好。"她说。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说的巫师,西弗说我家像打翻了蛋糕店,空气里飘的是糖霜粉。"
"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莉莉突然大笑起来,仿佛这样的词从海斯佩尔嘴里吐出来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似的。
海斯佩尔也笑了,莉莉惊讶的发现她居然还有一颗虎牙。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太阳开始往下沉了,苹果树的影子在草地上拉长了。
"我该回去了,"海丝佩尔站起来,"不然家里会发现的。"
莉莉送她到门口,伊万斯太太塞给了她一袋司康饼,海丝佩尔道了谢,放进了包里。
"下次再来,"莉莉站在门口说,"提前写信,现在你知道我的地址了。"
"好,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她转身走进了科克沃斯的街道,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河岸大道和蜘蛛尾巷的交叉路口时,她朝河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河边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小的身影,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举起魔杖,砰,紫色的骑士公交车又在她面前炸开了一样出现了。
"欢迎乘坐骑士公交车。"
"格里莫广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