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她是一个心软的人,她习惯站在弱者那边,或者说,她需要人需要她,被她照顾。”
海斯佩尔发现斯内普谈起莉莉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柔和。
“如果你让她觉得你足够可怜,足够真诚,那么我想她会重新接纳你的。”斯内普说道。
“就这么简单?”海斯佩尔问到。
“她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人。”斯内普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到,“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和她维持这段友谊。”
相处久了,海斯佩尔也能从斯内普的话中听出一点弦外之意,他在担心自己会伤害莉莉。
“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因为她是一个简单的人,而我的生活太复杂了。”海斯佩尔苦笑,“我不希望在霍格沃滋带上七年,依然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我是说那种‘真正的朋友’,不是盟友更不是跟班。”
“非常贪心。”斯内普评价到。
“谁让我们是斯莱特林,The more you get, the more you want。”海斯佩尔耸了耸肩,“你也一样,不是吗?”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了一个街角,又过了一个小桥,眼前的街道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还是联排的红砖房子,但门前多了花坛,有些人家的篱笆上爬着藤蔓,路边的树也粗一些,绿一些。
"河岸大道,"斯内普停了下来,抬手指了一下前面那条街的路牌,"莉莉家在那条街上,你找那个门口有苹果树的就是了。"
"你不一起去?"海丝佩尔问。
斯内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方便。"
海丝佩尔看着他,阳光穿过房屋的尖顶,在地上划分出清晰的明暗,他站在街尾的阴影处,像是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往前走是莉莉的世界,小小的花坛,苹果树,笑声;往后走是他的世界,碎窗户,酒味,一扇被摔上的门。
她这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方便",她简直有点懊恼自己今天的迟钝了。
"你在这里等我还是……"
"我不等,"斯内普说,"你去吧。"
"那你去哪?"
"和你无关。"说完,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黑色的头发,旧衬衫,腋下夹着一本卷了边的书,瘦瘦的背影沿着灰色的街道越来越远,最后拐进了一条通往河边的小路,消失了。
海丝佩尔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河岸大道走去。
找对了街道以后,莉莉家就不难找了。
一刻很大的苹果树有点突兀的伫立在门前,红砖小房子的门前还种了好几种花,开得热热闹闹的,黄的红的紫的挤在一起,和科克沃斯其他灰扑扑的街道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鲜艳。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揉了揉眼睛,又把头发弄得乱一点,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莉莉,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红头发,只是颜色深了一些。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你好,"女人笑了一下,"你找谁?"
"您好,"海丝佩尔说,"请问莉莉在家吗?我是她的同学。"
"哦!你是莉莉学校的朋友?那你也是巫……快进来快进来,你看起来可不太好,莉莉!有人找你!"女人热情地把海斯佩尔拉进了门,意想不到的顺利。
伊万斯家的房子很小,走廊里贴着碎花壁纸,墙上挂着麻瓜照片,不会动的那种,照片里是两个小女孩和她们的父母,一家四口在海边度假,所有人都笑着。
客厅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整个房子闻起来像是烤面包和洗衣粉的混合味道。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莉莉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短裤,红头发散着。
她看见海丝佩尔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很快的变化,先是惊讶于她在大夏天穿了件风衣,然后是复杂,最后停在了一个欲怒未怒的尴尬上。
"海斯佩尔,你怎么来了?"
太好了,她居然还愿意叫她的教名。
"你好,莉莉,"海丝佩尔站在客厅中间,匆忙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麻瓜外套穿在身上过于宽大,很不合身,头发因为骑士公交车狂野的运行环境被颠地乱七八糟,又因为长时间的走动被汗湿了,一缕一缕地,眼睛被她揉得通红,她确定自己此刻的样子和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海丝佩尔·布莱克完全不同,显得非常狼狈。
"你能收留我一会儿吗?我暂时,无处可去了。"她可怜兮兮的开口,眼睛里还含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莉莉在楼梯上迟疑了几秒钟,看着海斯佩尔这幅样子,还是忍不住走了下来。
"妈妈,我们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好好好,要喝什么?"伊万斯夫人热情地问道。
"柠檬水就好,谢谢您。"海丝佩尔踟蹰了一会儿,觉得麻瓜世界应该也有柠檬水吧,她似乎在哪本小说里看到过。
“没问题,我会给你多加两块冰的。”伊万斯夫人微笑着应答下来,海斯佩尔暗暗松了口气。
后院很小,一片不大的草坪,角落里一棵矮矮的苹果树,树下面两把旧藤椅。
两个人坐了下来。
阳光很好,七月的风带着热度和草地的味道。远处有孩子在隔壁的院子里玩耍,声音隔了一道篱笆传过来。
莉莉盘着腿坐在藤椅上,胳膊环着膝盖,等着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