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海丝佩尔从宿舍出发了。
霍格沃滋的密道比它明面上的走廊还多,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海丝佩尔之前为了找藏东西的地方,几乎把整座城堡翻了个底朝天。虽然有求必应屋是最大的收获,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顺手摸清了几条不为人知的捷径,其中一条,就藏在地窖走廊尽头那尊美杜莎石像的底座后面。
石像底座左侧有一块砖,比周围其他砖面微微凸出半寸。用魔杖敲三下,那块砖就会往里一缩,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窄口后连着一段螺旋楼梯,楼梯不长,却陡得厉害,像是被人从城堡的骨头缝里硬生生凿出来的一条通道。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推开以后就是八楼巨怪挂毯所在走廊正上方的那段回廊。从回廊下半层楼梯,就是有求必应屋的入口。
全程不到十分钟,台阶总数不超过四十级,对她那颗一向不太争气的心脏来说,简直称得上仁慈。
海丝佩尔在上周三的晚上独自测试过这条路线,确认了密道的通畅和隐蔽性之后,甚至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
她走到美杜莎石像前,先四下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黑湖的天光从远处落地窗斜斜漫进来,把石像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掏出魔杖,对准那块凸起的砖,敲了三下。
砖块无声往里退去,窄口露了出来。
她刚侧身准备钻进去,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你要去哪儿?”
海丝佩尔的动作僵了半秒。
她回过头。
斯内普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他那个装药材的木箱,黑袍,黑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淡,介于“我早就料到了”和“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之间,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怎么在这儿?”海丝佩尔问。
“等你。”斯内普言简意赅,目光落到她怀里的书上,语气平平,“不是说今天去八楼?”
海丝佩尔盯着他。
“你跟踪我?”
“你从公共休息室走向地窖走廊的时候,正好经过我坐着的地方。”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我只需要抬一下头。”
海丝佩尔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窄口,“恭喜你,密道直通八楼,全程不到十分钟。”
斯内普往窄口里看了一眼。螺旋楼梯在昏暗中一路向上延伸,石壁上凝着潮湿的水痕,空气里是一股老石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谢谢款待,尽管你一开始指望我自己从地窖爬到八楼。”他说。
然后,他侧身钻了进去。
海丝佩尔冷笑了一下,随即跟在后头,用魔杖往身后一划,砖块无声滑回原位,走廊重新恢复平静。
密道狭窄得很,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肩膀偶尔会蹭到两侧石壁。斯内普走在前面,木箱抱在胸前,里面的瓶瓶罐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海丝佩尔举着魔杖,顶端的荧光在石壁上轻轻晃动,照出一些模糊刻痕,有些像随手留下的计数,有些则像某种陈旧的符号,也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无聊时刻下来的。
“这条路还有谁知道?”斯内普问。
密道里回音轻微,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一些。
“据我所知,没有人。”
“据你所知。”
“你放心,”海丝佩尔说,这条密道的入口不在任何一张已知的地图上,我查过图书馆里所有和霍格沃滋建筑史有关的资料,包括布莱克家的家藏资料。而且那块砖的机关藏得很深,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她提着袍角继续往前走,嘴里却还不忘警告他:“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最好别哪天转头就告诉别人。我看你最近和埃弗里、穆尔塞伯走得挺近,不然我就把你埋在这儿里。”
“我没那么多闲心。”斯内普冷冷道。
“那可不好说。你最近看起来闲得很,都有空在地窖门口堵我了。”海斯佩尔反讽了回去。
斯内普没接这句,只是在她踩到一块略略下陷的石阶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海丝佩尔脚下一顿,立刻甩开他的手,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热,语气也跟着凶了几分:“我自己会走。”
“你刚才差点崴脚。”斯内普说。
“我没有。”
“哦。”
这个“哦”实在讨厌得很,海丝佩尔被噎了一下,干脆不再理他。
他们走完那段螺旋楼梯,推开顶端的石门。
八楼的回廊出现在眼前,阳光从高窗洒下来,空气一下子变得干燥而明亮。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重新合拢,与墙壁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从外面看过去,那不过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石墙。
“十分钟。”斯内普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座钟。
“比爬楼梯快了二十分钟,”海丝佩尔说,“而且我的心脏对此毫无意见。”
他们顺着回廊下了半层楼梯到了八楼,莉莉已经站在巨怪挂毯前面等他们了。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来,她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点整。”她说,“我们越来越准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