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劝起我来了?一个通房而已我打了便打了,哪怕我杀了她表哥又能奈我何?”
骂完,她也不再看捂着脸垂泪的玉珠,转头一把拽住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厮,力道之大险些将人拽得一个趔趄。
她呵斥道:“那个通房住在哪?现在带我过去。谁敢拦我,我就禀明姨母,卸了你们的差事!”
那小厮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反抗,只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应着,被陆映娇拖拽着,朝着静姝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拖拽着小厮疾行,不多时便到了静姝院外。
院门两侧翠竹掩映,院内静悄悄的,透着几分清幽,是兰漪居住的地方。
陆映娇抬眼望去,却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院门口,身姿挺拔如松,是墨白。
墨白见她前来,神色未变,依旧垂首立在原地,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前。
陆映娇见状,冷哼一声,抬手甩开被拽得踉跄的小厮,提着裙摆便要往院里闯,语气蛮横又嚣张。
“让开!”
墨白身形微侧,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平静:“陆小姐,止步。”
“你敢拦我?”
陆映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一个奴才也敢管我的事?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墨白面色不改,垂眸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属下不敢对陆小姐无礼,只是世子爷有令,不许任何人擅闯静姝院。陆小姐身为外客,贸然插手世子爷后院之事,怕是逾矩了。”
“逾矩?”这两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陆映娇心底积压的所有怒火。
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自幼时起,母亲便一遍遍告诉她,她是要嫁给表哥顾惊澜的,是未来的世子妃。
她也一直抱着这份期盼长大,满心满眼都是成为他的妻,打理他的后宅,陪在他身边。
这些年,她看着他不近女色,便以为这份婚约是板上钉钉,却没料到,一个出身低微的通房,竟猝不及防地插足进来,夺走了表哥所有的关注与偏爱。
在她眼里,兰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贱.人,凭什么拦她?
“我偏要闯!”陆映娇厉声喝道,全然不顾及仪态,猛地推开墨白。
墨白虽奉命,却碍于她是陆家小姐,不敢真的对她动手。见状只得快快去禀报顾惊澜。
此时院内正静悄悄的,兰漪正坐在窗边临帖,神色淡然。
院门口的争执与拖拽声虽不算刺耳,却也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刚停下笔,便见清荷脸色慌张地快步从外面跑进来,语气急促地禀报道:“姑娘!不好了!陆家的那位娇小姐闯进来了!她怒气冲冲的,像是要来寻您的麻烦!”
话刚说完,便听得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陆映娇便怒气冲冲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眼底满是戾气。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窗边端坐的兰漪身上时,那股滔天怒火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冷水,戛然而止。
陆映娇僵在原地,脚步顿住,眼底的戾气渐渐被惊愕取代,一时竟忘了自己闯进来的目的。
陆映娇似乎明白了表哥为什么会如此宠爱她。
兰漪正临窗而坐,一身淡蓝色素绫襦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周身清绝气质。
抬眸时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似含着一汪春水,低眉时睫毛轻垂,宛若含露梨花。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陆映娇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尖锐的痛感才让她勉强回过神。
兰漪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向她,眼底平静无波。
随即,她起身行了一礼,姿态恭顺。
“见过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