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应轻舟停顿了很久,“为你难受。”
随秋说的轻松:“有什么好难受的,我还不是活着好好的,不好的经历人人都有,每个人都有很多的苦衷和难言之隐,你看,你告诉了我,我告诉了你,我们一起向前走,总有一天都会好起来的。”
“随秋,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啊?”随秋摆摆手,“哪有,三年了,换谁都该放下了,难不成我用一辈子去治愈他给我带来的痛苦,他不配。”
那天是两个人第一次谈曾经。
于随秋而言,极度的坦诚是为了问心无愧。
第二天随秋就要出发杭城,应轻舟送她去的机场。
落地杭城时随秋的小姨随沅来接的她,“小姨。”
“慢慢。”
到了随秋外公外婆家,那是一处庭院,两位老人家见到随秋笑得合不拢嘴,做了一桌子吃的等她。
吃完饭后随秋去看了她妈妈随栀。
随栀的墓碑在杭城一处花海附近,随秋带上了她最喜欢的栀子花,在墓碑前蹲着,小心翼翼地摸着墓碑上随栀的照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失声哭了出来:“妈妈,我还挺想你的。”
她跟随栀分享着她最近几年的事。
“妈妈,你知道吗?差一点我就放弃艺术了,我一直不敢来见你,我怕我让你失望了。”
随秋说话间有一股暖风吹了过来,脸上的眼泪被吹干了,随秋继续说:“还好,没有放弃,我准备上一年班过渡一下就去重新读博,去F国,杭岭阿姨那儿。”
“妈妈,我谈恋爱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我也很久没有遇到过心动的人了,人,总要向前看的。”
“还有宁清阿姨,她送了我一套沪城市中心的大平层,我一开始觉得那个家里我是一个外人,在16岁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国,现在25岁了,我好像明白了,其实只是因为那个家里没有你,让我觉得不像家,可家里人对我的好是真的,于是我就开始接纳,我不想让爸爸他们为难。”
“你为我设计的那对耳饰我准备在杭城的这几天做出来,送给他,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随秋说着说着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见到随栀,她永远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跟小时候一样诉说着她身边的事。
“妈妈,我会继承你在艺术圈的一切,也会延续你未能完成的遗作,当然,他们都说我是你留给艺术的活着的遗物,现在圈子里对你的赞颂有很多,同样也有很多质疑,我会亲手打破这些质疑,让他们看到你哪怕离开,你的一切都具有先行性,包括你的女儿!”
回到家里,随秋看到阿婆在浇花,跟他们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随沅拿出了一个房产证,随秋的阿婆让她收下,“这是你阿婆阿公一起送给你的,小姨也出了一部分的钱,如果有一天在沪城不高兴了,你在杭城也有家,这套房子离你阿婆阿公家不远,你未来也有个倚仗。”
随秋想拒绝,“小姨,你一个人在外打拼,你比我更需要钱,还有阿婆,阿公,你们的退休金你们留着,做什么给我买房子的啊,我妈妈留下的基金都够我躺平一辈子了,你们还给这给那儿的。”
阿婆拍了拍她的手背,“不一样,你妈妈留给你的基金是她留给你的,阿婆阿公买给你的房子是我们给你的,你跟你妈妈一样心思细腻,你爸爸娶妻后你很难有家的归属感,哪怕他们对你多好,可你毕竟没有你妈妈在时的轻松,你喜欢杭城,那就买到杭城,你偶尔还能过来住一住,陪一陪我们。”
随秋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刚刚见了妈妈,有些感伤,没忍住哭了出来,“你们对我的好让我怎么办才好。”
“傻孩子,一家人,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天随秋跟随沅睡得,随秋可能坐了飞机,也比较累,睡得很早,随沅来着床头灯,看着那张与自己姐姐一般无二的脸,心里空荡荡的。
随秋很像随栀,各方面都像,有的时候随沅恍惚之时仿佛又看见了随栀。
此后几天随秋时而陪着阿婆浇花,陪着阿公下棋,陪随沅聊天,有时候一家人一起做点东西,随秋赶制着那对耳饰,刚好这里有很多稀缺的原料可以供她用。
随秋熬了几天做完了耳饰,本来想去睡觉的,刚好手机收到了条消息,应轻舟在杭城。
随秋给他发去了地址,过了一会儿应轻舟让她出来,这会儿阿公阿婆都睡了,他们睡得比较早,这会儿才九点。
随秋看到应轻舟站在门口,高兴地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刚好杭城有个生意谈就过来了,才落地,你不是说你想吃杭城有家的蛋糕吗,给你送来了。”
随秋随口一说,本来打算明天去买的,没想到应轻舟买来了,随秋问:“你住哪儿?”
“嗯?你总不能让我进去住吧,我来的匆忙都没准备见面礼。”
“住酒店?”
“离得远吗?”
“不远。”
“那我明天去找你。”
“要不去车里坐坐?”
随秋想了想,反正时间还早,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