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再进屋去看看婆婆,却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投放在她的背脊。
埃拉回眸,看见了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颜色却不似林中见到的那双暗红诡异。
站在林边的小姑娘朝埃拉的方向伸出手,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便晕了过去,一路从小土丘滚下来,面色苍白……
那天以后,小镇上的人不知道婆婆家藏了一个红眼睛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不会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不出门不开窗,面色还惨白的很,像死了几百年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婆婆不管她,小玫也不敢靠近她,只有将她捡回来的埃拉听过她说话。
她说她有名字——塞拉缌。
……
“好了,”埃拉重新帮小玫清洗掉手臂上的血,摸摸她的脑袋:“塞拉缌听不懂话,你不要和她计较。”
小玫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憋不住情绪控诉:“埃拉姐姐,我不想要她和我住在一起了。她总是用她尖尖的手指甲挠我,我害怕。”
是了,埃拉把塞拉缌捡回来,但家里没有多的地方给她住,埃拉的小木舍只能放得下一张木床,狭窄破旧的空间,埃拉住了近十年。
小玫是个胆小却善良的孩子,她知道埃拉姐姐在所谓的伯伯家里过得算不上好,埃拉伯伯一家四口的活计都只有埃拉姐姐一个人在做,还经常吃不饱饭。
所以小玫愿意帮埃拉姐姐求婆婆,让那个古怪的塞拉缌和她住在一个房子里。
可是现在,惧意大过了善心。
小玫每天晚上在睡梦之中都会感觉到一种被垂涎的感觉,毛骨悚然地从梦中惊醒,就见塞拉缌趴在她的脑袋旁,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盯她不放。
第一夜,小玫的尖叫声惊醒了四邻,遭受了怨骂。是婆婆,深深看了一眼来历不明的塞拉缌,让宝贝孙女去她的房中。
哄睡孙女后,婆婆守在塞拉缌的门外守了一整夜。
清晨埃拉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婆婆,但婆婆什么都没有说。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塞拉缌越来越过分了,她今天趁婆婆不在家,竟然对小玫动手。
埃拉误闯进门时,就见小玫的手臂像被尖锐的利器割出了一条大口子,眼中含着泪,吓到忘记了哭。
塞拉缌是埃拉要捡回来的人,如今伤害了小玫,埃拉自知无颜面对从小待她很好的婆婆,便在山上捉了只肥硕的灰兔给婆婆和小玫赔罪,将塞拉缌领回了小木舍。
为了抓兔子,埃拉没有完成大伯母交代她的家务,因此在晚上遭受了一顿毒打,让她一整天都不能吃饭。
埃拉拖着一身伤回到小木舍,打开门,黑漆漆的屋子里却看不到塞拉缌的红眼睛。
摸摸床面,没有人,埃拉以为塞拉缌已经走了。
埃拉坐在床上,借着泄进屋的月光扭头去看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那是她吃醉酒回来的大伯对她下重了手。
没有水,埃拉拿着一块布想要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却感觉到脚踝被一抹冰凉攥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埃拉在黑暗中僵直了身子。
“血……血……”
埃拉看见,从她的床底下冒出一颗脑袋,扭过头,瘆人的一双诡异红眼黏在她的身上。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边掀起一阵凉风,便感知到一对坚硬锐利的刺抵在了她的肩头。
原来,塞拉缌是一只吸血鬼。
埃拉在很小的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听妈妈温婉着嗓音讲过一个有关吸血鬼的故事。
妈妈告诉埃拉,既然这世上的人都分了好坏,那理所应当地,在吸血鬼当中也有好坏之分。
埃拉记住了。
她和塞拉缌近距离相处了这么久,还没有被她一口咬死吸成人干,那她就觉得塞拉缌是一只好吸血鬼。
事实却是如此,在塞拉缌的伤好之后,还想赖在埃拉的身边,可一次不慎,埃拉的大伯母发现了埃拉在小木舍中藏人的事,拉着埃拉的大伯在一个晚上对她兴师问罪。
埃拉又一次因为塞拉缌的缘故挨了打,那是她第一次见塞拉缌勃然大怒,亮起森白的獠牙,摆明了要去报复的埃拉伯伯和伯母的姿态。
但埃拉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塞拉缌,勉强一笑,对她轻轻摇头。
埃拉的爸爸妈妈死于一场水患,孤苦伶仃的埃拉一个人根本活不下,是大伯母嘴上发着牢骚把埃拉带回了家。
虽然在这里生活很艰难,但埃拉知道,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