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开着灯,四角摆着幽蓝冷火在青铜灯盏里静静燃烧。地面的中央是一圈用纯银粉与干枯玫瑰花瓣绘成的圆阵,纹路繁复如血脉,边缘摆着六支黑烛,火光微弱却长久不熄。
阵心铺着一层雪白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面容安静如沉睡。
娆蔓不认得:“她是谁?”
索洛德打量整间屋子,闻听约甜一声轻笑:“还能是谁,你看了人家的日记,你说呢?”
原来是埃拉。
“她想要复活她。”索洛德平静的叙说。
复活只是秘传,这是禁术。
塞拉缌就算损耗自身一半精血、百年修为、甚至半条命,也终究是徒劳一场。
娆蔓蹲下,朝地上安静沉眠的人伸出了手。
“喂!你别碰她!”约甜厉声警告,却还是晚了。
尸体上有塞拉缌独留的印记,只要有人碰到这具尸体塞拉缌便马上就会知晓。
如今,门外本就暴躁万分撞门不止的塞拉缌更是狂怒滔天。
遭了!
门被破开的前一秒,约甜一个闪身躲了起来。
只听风声一掠,黑影一闪而入,娆蔓连残影都未曾看清,身前的那具尸体便消失在了眼前。
索洛德:“我去追。”
绝不能放塞拉缌窝逃为祸王国。
塞拉缌牢牢抱住怀中人,飞掠逃离。自她仓皇的背影身后,凝出血月权杖,箭似流星般朝她袭去!
一个转身,塞拉缌亮出长鞭凌空迎下这一爆击。对撞的气流扑倒了她,塞拉缌抱紧怀里的埃拉,重重落地,踏了个坑出来。
塞拉缌面无表情地回看索洛德:“你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索洛德神态皆冷:“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塞拉缌忽然挤出笑来,低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沉睡”不醒的埃拉。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索洛德衷告:“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塞拉缌的笑容消失,怔了一秒。
“不……不……明明她不该因为我而死的。她是那么地温暖明媚,不该像一朵枯败的花,失了生机。是她让我再次获得生的希望,是我欠她太多。该死的那个……是我。”
娆蔓和约甜追过来的时候,就见塞拉缌在喃喃自语,内心悲怆的荒凉透过她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溢出来。
乌云撕裂黑暗,满月悬于公馆之巅,千年血族禁地的黑曜石祭坛兀然浮现,以公馆为中心,地上符文如星河蔓延。
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古老禁咒自塞拉缌的口中咏颂,云层翻涌成巨大血色法阵,整个世界的阴气、亡灵的哀嚎、千年血族的本源之力,尽数被牵引而来。
约甜望着这震天动地的一幕,目眦欲裂。
约甜眼睁睁看着塞拉缌亲手撕开心口,金色血族本源精血喷涌而出,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岁月与力量,顺着她臂上的咒纹流向双目紧闭的埃拉。
“她要做什么?”约甜罕见地恐慌。
索洛德静静看着陷入疯狂的塞拉缌,握紧了权杖。
“她在献祭。”
神魂焚烧,永生彻底消散。
“我们要阻止她!”娆蔓义无反顾地向塞拉缌而去。
是索洛德拉住了她。
“你不能去!”
禁咒已出,卷起的风暴最是凶险,咒心最深处,索洛德立于风暴眼中央。随着血族本源燃烧,无形罡风自她体内狂啸而出,不是凡风,是由灵魂与力量撕裂而成的杀戮气流。
血月权杖在冲向塞拉缌身边的瞬间,化为了一捧灰,堙灭在空中。
娆蔓:(⊙_⊙)!
约甜:(°Д°)!!
“她疯了吧!!!”约甜尖叫不止,难以置信塞拉缌会为了一个人类做到这种地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快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啊!”约甜颠覆认知的疯狂起来。
娆蔓被她随手揪过去,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前后甩动,脑袋要晃掉了!
索洛德毫不留情的一脚把耍疯的约甜踹进了墙缝中,嵌在里面扣都难扣出来。
留下头脑眩晕的娆蔓扶着索洛德低头昏天黑地干呕。
咒文从塞拉缌的腕间开始蔓延,霸道邪恶地攀上她的胸膛,没上她惨白的脖颈,浑身的精血还在不断往外输出,埃拉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塞拉缌浑身虚弱,浅浅一笑。
约甜感觉到塞拉缌的气息正在减弱流逝,她费劲地从墙面上出来,大声喊:“温特一脉千百年间只剩你塞拉缌·温特一个,你真的要绝了它吗?”
约甜的话,塞拉缌认为不重要,充耳不闻。
反而是索洛德,割破血肉以血为引,增强了血月权杖,势不可挡地越过能撕裂一切的罡风,堪堪斩断塞拉缌与埃拉腕间相连的血线。
“不!!!”塞拉缌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发指眦裂。
塞拉缌盛怒之下,徒手横过血月权杖,让它几近颤抖,嗡鸣不止。
脱手而出,权杖不受控制地被塞拉缌抛出,捅进了主人的胸膛,将索洛德仰身钉在了地面!
娆蔓尖叫:“啊!”
“索洛德!索洛德!”
娆蔓内心恐慌翻涌而来,跪在索洛德的身边,抖着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到她,痛恨自己此刻的无用。
咒术中断,灭顶肆虐的反噬灌入塞拉缌的身体,致使她离地滞空,瞳孔的颜色被黑暗覆没,整双眼睛只剩死寂般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