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彻底闭合。
匆匆一瞥,在娆蔓心里留下了深刻烙印。
索洛德在“血之心”的正下方站了很久。
半晌,才用刀割破掌心,毫无表情地任由血液黏稠地低落在地面中心的凹槽中。红光隐隐若现,像是一条条吸饱血的毒蛇,蜿蜒而上。
绑在“血之心”上面的银链染上异样的红,松了。
娆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一种直觉告诉她,只要她拿到那个东西就一定能离开这里。
她心烦意乱,没有目的地跑离原地。一口气跑了很远,跑到了一个没有来过的地方,手扶着墙,大口喘气。
她停在一个普通的木门前,大小花纹和她的房门一般无二。一般人看见这道门,都不会多想,大概率会转身离开。
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了门缝,轻小的声音传进了娆蔓的耳朵里。
娆蔓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把手放在了木门的把手上。
“你要走?”索洛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娆蔓身后。
呼吸一窒,娆蔓扭头面对寂然无声出现在她身后的索洛德。
为什么她走路总是没有声音?每一次都冷不丁地吓她一跳。
索洛德向她走进,忽然扯出一抹微笑,对她说:“外面在下雨,还是不要出去了。”
略温的笑容透着一丝诡异,出现在索洛德的脸上就很违和。
她的笑容,不是这样的。
娆蔓现在不想和她靠得太近,便借口说:“是吗。我也很久没有看过雨了,就想现在出去看一看。”
索洛德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只是要看雨吗?雨下得很大。”
娆蔓回答:“是的。看一看就回去。”
索洛德背后扣紧的手指慢慢松开,笑容也慢慢放平。
她主动为娆蔓推开了通往外界唯一的大门,手里举着把黑伞,和娆蔓一起躲在伞下,站在雨幕的最边缘。
雨势并没有索洛德说得那么凶猛强烈,只是下的急了些,雨丝很细密,串成了一片流星一样的星帘,叫人看不清天上的圆月。
娆蔓的心,忽然静了。
“这样美的月亮,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索洛德:“喜欢?”
娆蔓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地,雨势在减小,慢慢趋于停。
索洛德不识风趣似地开口:“回去吧。”
娆蔓说:“我还想再看看月亮。”
索洛德已经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
“真的不可以吗?”娆蔓放小了声音。
她仅仅牵住了她两根指节,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通过这小小的接触面积传了过去。
最终,索洛德还是一言不发地带着娆蔓去到了最高处,那是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她和娆蔓并排坐得很近。双双望着明月,自然无言。
冷风吹过脸庞,娆蔓忽然吸了吸鼻子。
带着暖意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转过头,索洛德收回了手,仰面去看月亮。
“冷到了?还要看吗?”
没有得到娆蔓的回应,索洛德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扭过头看向她想要找补什么。对上她望向自己怅然的一双眼,索洛德所有的话停在了嘴边。
她蹙起了眉头,冷沉着一张脸,是她隐忍生气的前兆。
“你透过我,究竟在想谁?”
娆蔓一次两次地这样看她,她受不了了。
没有想着得到娆蔓的回应,索洛德独自生着闷气起身离开。她走了好远,娆蔓才觉出她的一丝意味来。
她好像……真的惹她生气了。
娆蔓看着索洛德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绵绵密密的小雨,赶在大雨倾泄之前,娆蔓跑回了宫殿。
经过索洛德的房门前,娆蔓把怀里抱着的外套轻轻挂在了门把手上,索洛德一开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外套没有湿,那一小片的雨滴全部落在了娆蔓身上。
几乎是娆蔓关门的下一刻,索洛德的房门开了。
她一脸阴沉的看着被丢弃的外套,指尖捏得泛白。
……
一连几天没有见面,再次相遇,娆蔓有些无措地站在索洛德面前。
她想要离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向索洛德打探那颗心脏的消息。
娆蔓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索洛德突然伸出一只手,摊开了掌心。
那颗“血之心”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小巧精美的心脏,系在项链的一端,静静躺在索洛德的掌心。
索洛德冷硬地开口:“你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它,对吗?”
娆蔓被戳破了心思,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却还是小小的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索洛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掩盖了那一点点的不舒服。
“你想要,给你就是了。”
娆蔓惊讶地抬眼看她。索洛德又把手稍稍收了点距离回来。
“我的东西,可不是你随便就能要走的。我有条件的。”
娆蔓咬了咬下唇,说:“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索洛德:“你当然能做到。”
此刻的娆蔓,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娆蔓在想,索洛德到底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却没想到,她就只是想要她再煮一次面给她尝尝。
这样简单?娆蔓愣住了。
做饭的时候,索洛德过来看过一眼。她把“血之心”项链放在了娆蔓的手边,交代她:“面煮好了,它也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记得戴着它还有面来找我。我去等你。”
娆蔓:“好。”
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索洛德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隐秘的欢愉。
她弯身拿着干净的帕子把属于娆蔓的地方擦了又擦。还悄悄的把娆蔓的椅子挪得离她更近一点。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娆蔓过来。
一刻钟过去,娆蔓没有来。
两刻钟过去,娆蔓还是没有出现。
四个刻钟……
六个刻钟……
快要到九刻钟的时候,索洛德坐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里面早已不见娆蔓的身影,与她不翼而飞的还有“血之心”。
盛好的两碗面早就凉透了,坨在一起。
索洛德的眼睛里慢慢蓄上了雾气。
“骗子。”
地下宫殿的雨数年如一日的在下,从来没有停歇。那样潮湿又冰冷的雨,在这里下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