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父亲相信女儿!我真的没有说谎!”
“带回去!”
*
陆府厢房。
陆泠被命令跪在地上,而眼前的父亲,此刻正用看敌人的目光看着她。
“出了趟城你就成敢反驳为父,果然就该把你永远关在家里!”
陆泠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不让哭声泄露半分。
“城楼上你竟敢当众喊敌人的名字,你以为我当真舍不得杀你吗!”
“父亲当然舍得……”
“不许顶嘴!”
陆泠稍稍直起身板,道:“他救过女儿,女儿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
陆康突然想起陆泠幼年期不小心顶了嘴,害怕挨打,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而此刻,她竟敢反驳第二句。
“陆泠,父亲如今对你,只剩失望。你好自为之。”
陆康转身,推门而出。
落锁的声音清晰,她又被关起来了。
陆泠低低苦笑,自言自语。
“陆泠啊……明明都逃出去了,为何再回来……抱歉母亲。”
*
陆绩心疼妹妹,确认父亲回房后,才端着药来看她。
“可有哪里受伤?哥哥再去拿药来。”
陆泠喝下汤药,道:“谢谢哥哥,泠儿没有受伤。”
其实腿上藏有昨夜的摔伤,但她不打算告诉哥哥。
陆绩坐在床榻边,心疼道:“父亲的性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
“其实……”
陆绩欲言又止。但此刻只有两个人,话还是想告诉妹妹。
“昨日,哥哥偶然间听见那些父亲的门客说……将你送去孙策的军营。”
陆泠沉默片刻,道:“……嗯,我知道。”
在父亲眼里,相比女子亲人,庐江才是首位。保全庐江百姓,牺牲谁都无所谓,哪怕是亲女儿。
“委屈泠儿了。哥哥懦弱,也是无能为力。”
“不怪哥哥。”
“可是父亲,也是为了庐江百姓……”
“泠儿知道,我不怪父亲。”
“嗯,乖妹妹。昨夜辛苦了,哥哥就不打扰你,早点歇息吧。”
“嗯,谢谢哥哥。”
房门合上,陆泠的表情依旧没变化。
*
【军营】
孙策身受重伤,攻城计划叫停。但手下精兵无数,陆康亦不敢轻举妄动。
伤口离要害仅一指距离,孙策经过抢救,只需再养伤数日,则安然无恙。
“兄长真是……莽撞无脑!往后脱离袁术,如何统领万军?”
孙权一面给孙策上药一面教训。
孙策知道弟弟是关心自己,也清楚自己这番做法确实欠缺思考,笑笑带过。
“也不知是否是兄长的错觉,我好像看见她在城楼上。”
“陆姑娘?”孙权反问。
孙策闭了闭眼,道:
“但愿是我的错觉,也但愿她没做什么傻事。若惹怒陆伯父才是……啊!权儿!疼!”
孙权手中的药刚碰上孙策的伤口,人一下疼得跳起来。
“兄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想着陆姑娘?若真有事,你不会还冲去见她吧?”
孙权不过开个玩笑,没想孙策认真思索起来。
又惹孙权皱眉担心。
“警告兄长!绝对不可以去!且不说你二人如今身份对立,你又拖着这么重的伤,如何见她?”
奈何孙策心思早飞远了,没听二弟的劝告。
“陆伯父的性子……难说。陆泠的性子那般软弱,陆绩又是个扶不上强的,到时候,没人会保护她。”
越说,孙策越坐立难安。
“权儿,要不兄长——”
“不、可、以!兄长为何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孙权按着孙策的肩膀,面色沉重。
“兄长若真去了,有何后果?想过么?”
“没……只是,担心她。”
“你不去,她便不会有事。你若去了,她轻则被关禁闭,重则——”
孙权觉着话不必说全,兄长应该能明白。
他还是太高估他兄长的脑子了,尤其是情商。
“重则如何?体罚?”
孙权扶额叹气道:“是死亡啊。”
孙策愣了一瞬,随机大笑。
“陆康出了名的宠溺子女,怎可能。”
“有个词叫物极必反。越是宠溺,越不允许子女做违抗自己的事。这种人往往容易偏激,尤其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