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就是偶像！”高晴理直气壮，“我中考的奖励，就是看完他们所有的亚巡！”

“中国、日本、韩国、泰国、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都去了！”

尔雅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得花多少钱？

“我最喜欢故丞了！”高晴继续说，“他跳舞太帅了！唱歌也好好听！而且你知道吗，他是沐熙的弟弟！沐熙！就是那个清北保送、英国伦敦大学国家公费保送、现当教授的学姐！”

尔雅默默闭上嘴。

她没说证实沐熙是自己表姐。

她怕高晴当场疯掉。

但高晴显然已经把这个八卦当成事实了。

“所以，”那天晚上，高晴突然凑到她床边，压低声音，“尔雅，你帮我要个签名呗？”

尔雅愣马上了一下：“什么签名？”

“故丞的签名啊！”高晴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认识沐熙吗？沐熙是他姐！”

尔雅：“……”

她没好意思说，那是沐熙养父母家的孩子，跟尔家关系比较……微妙。

“求你了！”高晴双手合十，“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帮你打饭！帮你洗衣服！帮你写检讨！”

尔雅想了想：“检讨就不用了……”

“那就签名！”高晴一把抓住她的手，“专辑TO签！最好是写‘给亲爱的晴晴’那种！”

尔雅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默默叹了口气：“我……我帮你问问吧。”

高晴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她：

“尔雅你最好了——！”

旁边的林晓翻了个白眼：“至于吗……”

李文丽摇摇头，继续看书。

从那天起，高晴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以前是“你们外地来的”“没见过海城这东西吧？”，现在是“尔雅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以前是带刺的玫瑰，现在是无情的追星工具人。

尔雅觉得挺好笑的。但也挺可爱的。

今天请假出来，高晴比谁都积极。

“你穿这件衣服不行！太素了！”她翻箱倒柜，“换我的！这件！红色的！上镜！”

尔雅被按在椅子上，换了一件又一件。

最后高晴终于满意了，上下打量她，点点头：“行了，去吧。见到故丞帮我要签名！”

尔雅哭笑不得：“我是去见花滑运动员，不是见你老公。”

“万一呢！”高晴振振有词，“万一故丞也去看比赛呢！万一他坐在看台上呢！万一你刚好遇见他呢！”

尔雅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他为什么要去看花滑？”

“他姐的妹妹比赛，他来支持一下怎么了！”

尔雅：“……”

行吧，逻辑闭环。

尔雅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戈沙的短信：“到哪了？我们快到了。娜斯佳姐姐说想死你了，我说你是三级运动员，她笑到现在。”

尔雅回了一个锤子表情。

这半天假，是她跟教官磨了好久才磨下来的。

理由？见朋友。

教官问：“什么朋友？”

尔雅老实回答：“俄罗斯来的，也是花滑运动员。”

教官沉默了两秒，然后问：“男的女的？”

尔雅愣了一下：“都有。”

教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最后摆摆手：“去吧。半天，不许过夜。”

尔雅差点笑出来。

她其实挺喜欢军训的。

不是喜欢站军姿晒太阳，是喜欢那种——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感觉。

在俄罗斯训练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虽然也有队友，但训练的时候各练各的，比完赛各回各家，很少有这样一群人挤在一起、又累又热还一起傻乐的时刻。

她背着那个皮革小书包，走出了校门。

打车去了机场。

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想起这几天的事。

宿舍夜聊。

有一天晚上，四个人玩嗨了。

林晓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高晴第一个响应，李文丽被拉进来，尔雅在旁边看热闹。

然后就被拖下水了。

“尔雅！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尔雅！你跳过最高的跳跃是什么！”

“……不告诉你。”

“尔雅！你在俄罗斯有没有被男生追过！”

“……下一个问题。”

玩到半夜，四个人笑得肚子疼，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门被敲响了。

宿管阿姨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几点了？还吵？明天军训还想不想站了？”

四个人瞬间安静。

李文丽躺在床上，听着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睡不着。

她想起自己刚来那天对尔雅的看法——关系户，没成绩，靠表姐。

现在她不确定了。

那个能跑五圈不喘、能站军姿一动不动、能把“吃了就吐”说得像今天天气不错的人……真的是关系户吗？

第二天，她们被叫到教导处，一人写了一篇八百字检讨。

林晓写检讨的时候还在笑：“值了。”

高晴点头：“太值了。”

李文丽难得也笑了：“确实值。”

尔雅看着她们，心想：

这几个人，其实都挺好的。

林晓活泼，李文丽认真，高晴傻乎乎的但热心。

虽然有时候话里带刺，但那都是无心的。

毛子们说话才叫真冷呢。

在俄罗斯待久了，回来遇到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尔雅有时候会恍惚——

原来人和人可以这样相处啊。

原来不用板着脸，也可以好好说话啊。

她想起娜斯佳姐姐。

想起戈沙那个贱货。

想起安德烈师父。

他们都是她很重要的人。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朋友。

虽然才认识几天，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走到校门口，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海城体育馆。”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安德烈师父的话：

“等你那些小伙伴到了，让他们录一下你的动作。”

快了。

明天，他们就到了。

海城体育馆的侧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尔雅溜过去的时候，车门突然拉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把她拽了进去。

“哎——！”

她还没叫完，已经被按在座位上。

面前是一张笑得贼兮兮的脸。

戈沙。

“三级运动员！”他压低声音，但那股子东北味藏都藏不住，“好久不见！想我没！”

尔雅翻了个白眼：“想你个头。你怎么进来的？”

“跟着教练组混进来的。”戈沙得意洋洋，“我们住隔壁酒店，偷偷溜出来的。”

尔雅环顾四周，车里还有几个人——都是安德烈组里的熟面孔。

娜斯佳姐姐坐在最里面，冲她笑了笑。

“尔雅。”

尔雅眼眶一热，扑过去抱住她：

“娜斯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