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佳笑着拍拍她的背：“瘦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戈沙在旁边贱兮兮地插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下来，给你录动作。”

尔雅松开娜斯佳，瞪他一眼：“你录？”

“我录怎么了？”戈沙举起手机，“我这可是最新款，像素贼清楚。保证把你那个歪七扭八的落冰拍得一清二楚。”

尔雅想打他。

娜斯佳拦住她：“他录也行。反正他知道该拍什么。”

尔雅深吸一口气，忍了。

体育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人。

尔雅换上冰刀，滑进冰场。

戈沙举着手机，站在挡板边：“开始吧。先热热身，然后跳几个后内点冰。”

尔雅点头，开始滑行。

一圈，两圈，三圈。

起跳。

3F，落冰。

戈沙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再来一个。”

尔雅又跳了一次。

戈沙沉默了。

尔雅滑过来：“怎么样？”

戈沙把手机递给她，自己没说话。

尔雅看着屏幕上的慢放，沉默了。

安德烈说得对。

落冰的时候，重心确实偏左。很轻微，但确实存在。落地那一瞬间，左膝明显多弯了一点。

“你自己感觉到了吗？”娜斯佳走过来。

尔雅点头：“感觉到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办。”

娜斯佳想了想：

“你起跳那一下，左肩是不是压得太低了？”

尔雅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动作。

好像……是有点。

“下次试试把左肩抬起来一点。”娜斯佳说，“重心稳住再发力。”

尔雅点头，又滑回冰场。

一遍，两遍，三遍。

第五遍的时候，落冰那一下，终于稳了。

戈沙在挡板边喊：“行了行了！别练了！再练我手机没电了！”

尔雅滑过来，喘着气，脸上带着笑。

娜斯佳递给她一瓶水：“进步很快。”

“你教的。”尔雅接过水，喝了一口。

戈沙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也教了。”

尔雅看他一眼：“你教什么了？”

“我教你……教你用东北话骂人。”

尔雅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新闻上说的那个事……”

娜斯佳的笑容淡了一点。

戈沙也收起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

娜斯佳说：“就那样吧。反正我们普通人，能做的就是继续训练，继续比赛。”

尔雅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戈沙突然开口：“其实吧，我觉得打不起来。”

尔雅看他。

“真打不起来。”戈沙说，“那些政客天天喊，就是想让咱老百姓害怕。咱不怕，他们就没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东北话，听起来格外接地气。

尔雅忍不住笑了：“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跟刘姨啊！”戈沙理直气壮，“刘姨说了，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尔雅笑喷了。

娜斯佳也笑了。

气氛轻松了一点。

录完动作，几个人偷偷溜出体育馆。

戈沙走在最后，突然拉住尔雅：“喂。”

尔雅回头。

戈沙压低声音：

“你那个后内点冰，练好了之后，什么时候跳4A？”

尔雅愣了一下。

“别装傻。”戈沙盯着她，“你能跳的。我知道。”

尔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进了国家队再说。”

戈沙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尔雅推门进去，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林晓第一个扑上来：“好吃的呢？！”

尔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从包里掏出几盒蛋糕，几杯奶茶，还有一袋零食。

林晓欢呼一声，扑上去抢。

高晴矜持地走过去，挑了一杯奶茶，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那个表姐……沐熙，最近忙不忙啊？”

尔雅看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还行吧。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高晴低头喝奶茶，耳朵有点红。

李文丽在旁边看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尔雅笑了笑，没戳穿她。

晚上，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林晓突然开口：

“尔雅，你比赛是什么时候啊？”

“后天。”

“我们能去看吗？”

尔雅愣了一下：“你们不用军训？”

“可以请假啊！”林晓理直气壮，“就说肚子疼。”

高晴接了一句：“我可以说头疼。”

李文丽淡淡地说：“我可以说腿疼。”

尔雅笑了：“你们这是要组团逃训？”

“不行吗？”

尔雅想了想：“行吧。但是得买票。”

林晓哀嚎：“还要买票？！”

“不然呢？你以为能白看？”

沉默了几秒。

高晴突然开口：“那个……如果你赢了，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

尔雅看她：“谁的？”

高晴声音小得像蚊子：“故丞的。”

林晓“噗”地笑出声。

李文丽也笑了。

尔雅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那得看你表现。”

高晴猛地坐起来：

“什么表现？！”

“明天帮我洗衣服。”

高晴愣了两秒，然后咬牙：“……行。”

林晓笑疯了。

李文丽也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月光静静的，照在四个女孩身上。

尔雅躺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嬉笑声，嘴角弯起来。

她想，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