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一航最近刚结束期中考，整个人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他考完一个电话给陆知舟打过来，嚷着晚上想吃麻辣火锅，陆知舟拗不过他，两人约在市区一家知名的火锅店见。

火锅店在繁华街区的巷子里，烟火气浓，人流攒动，川香底料的鲜辣香气扑面而来，是很地道的川渝风味。

这家馆子一直大排长队，不过佟少当然有招儿，提前就找好了外卖小哥代排队，等陆知舟到的时候，航子已经在包厢里翻着菜单，着急点菜了。

“嘿，阿舟，吃什么锅底，九宫格还是重辣？”

陆知舟两眼一眯，光听着喉咙就有点胀痛了。

“鸳鸯锅，要个番茄汤底，另外的辣锅，辣度随你。”

他其实不太能吃辣，航子比他强一点，但强的有限，约莫也就是嘴上逞强。

“不过你可悠着点，别让我半夜拖着你去医院看急诊。”

佟一航笑嘻嘻地冲他乐了一下。

“啧，还是我家阿舟心疼我，那就来个中辣吧。”

他抬手喊服务员进来，从巴蜀鲜毛肚点到麻辣牛肉，再从大刀腰片点到贡菜丸子，陆知舟看航子点了小半本菜谱，伸手拦了拦。

“航子，你这是吃哪家的席没告诉我嘛，俩人吃不了这么些。”

结果换来佟一航幽怨的眼神。

“阿舟，你不知道我这一周怎么过来的，谁家好学院还要期中考试啊，还是闭卷考！难得我两眼一抹黑，这不多吃点补补，我可真就要倒下了啊。”

航子在一旁大吐苦水，陆知舟也只得应声安慰道。

“好好，那就点爱吃的，给你补补。”

“这还差不多。”

佟一航心满意足地点完菜，又跟陆知舟唠起这些天的大学生活。

“诶，阿舟你还记得不，上次网球比赛里我对面的女生，就是场上突然有个粉毛站起来给她加油，喊她贺柠来着！”

粉色头发下是张扬夺目的英俊面容。

陆知舟无需刻意回想，那张脸足以让人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他轻轻点头。

“记得，你那场比赛赢了吗？我忘记后面有没有问你了。”

“输了，所以我没和你说。”

佟一航挠了挠头，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不过，我加到了贺柠的微信，嘿嘿，其实是她先来加我的，她说看我的网球水平跟她差不多，想以后约我一起练习，两个人练球进步快。”

“哦？”

陆知舟咦了一声，偏过额，打量了一番航子，少年阳光俊朗的面庞上似乎浮出一层淡色的绯红，隐约在红辣锅底升腾的热雾里，瞧不分明。

原来是男大的怀春心事。他低声笑了笑，问道。

“粉毛不是贺柠的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

佟一航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我问过她啦，她说那是她亲弟弟，还未满18呢，那天是被薅过来给她应援来着，好像……好像还是个什么游戏主播，名气挺大的。”

陆知舟舌间发出一点模糊的笑音。

“呵，原来是小孩。”

他转过细致的目光，“航子，你喜欢人家女生？”

佟一航埋头不语，佯装在和毛肚、肥牛与面前那碗蛋炒饭激烈战斗。

“啊哈，这家店可真好吃，阿舟你快尝这个虾滑。”

一个圆润饱满的虾滑被夹到陆知舟的碗里。

装傻充愣。

陆知舟也不点破，航子提到这种事便支支吾吾，脸皮薄得很。

他夹了虾滑和几筷子贡菜吃，又喝了半碗番茄牛肉汤，暖意散在胃里，他松散地靠到椅背上。

“我今晚去看KE的半决赛了。”

佟一航眉毛拧起，他放下筷子，想起之前KE对陆知舟做的事，神情实在算不上愉快。

“怎么说，他们没找你什么事吧？”

“没什么。”

缭升的热气曛在陆知舟冷白的脸上，将那轮廓衬得柔致而温和。

“教练问我，想不想打训练赛？”

佟一航：“那你怎么想？”

陆知舟两手交握，若有所思，片刻后才慢慢开口。

“我没拒绝，也许他们肯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也不算坏事。”

*

不过陆知舟还是没有打成这场训练赛。

AD小狼知道陆知舟说的话后大闹KE战队，当着经理、教练和工作人员的面撂下重重的狠话，“孤舟要回来，决赛我就不上了，这比赛谁爱上谁上。”

临在决赛的关键节点，队内氛围最为紧要，经不得半点磋磨，人心不能散，要是人心涣散了，争冠的那口气自然也绷不住了。

经理邱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同教练许欣讲：“算了吧，别冒这个险。”

他给陆知舟打电话解释缘由。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