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其他人教过?”两面宿傩挑眉,神川家的人向来生性高傲又对诅咒不屑一顾,可为了活命总是能做出很多在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事情在初次与其打交道时就发现了,他无心去关心名门贵族之间发生的内斗、权谋,只是那天心情较好,他没有将神川家烧了个彻底。
“——你不认识我?”
...他莫非是过来「博取同情」的「眼线」。
可那日神川家的确被烧了个干净没错。活着的,除了这个小鬼以外一个人都不剩。
两面宿傩的名号响当当地传遍整个咒术界,在无数咒术师与咒灵兴起的如今更是以「诅咒之王」之名而无人不知。
若真是神川家演的一场戏,那么,两面宿傩会毫不犹豫地现在就送他上路。
察觉到两面宿傩此刻并不愉快的鹤浑身一抖,他在恐慌,恐慌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在害怕自己在此因为「自己是神川家的人」而被厌恶——
“在下的身份不会被神川家的人看重。他们从未教过任何,甚至那些勾当也从来都不会用我这个...怪胎。”
“在下从未听说过您的名号...也不被允许接触任何与之有关书籍。咒式虽觉醒,可从来没被允许使用过。”他补充道。
“怪胎?”
“母亲是神川家的女儿,而父亲...是特级咒灵。这个身份不会被看重,同样也是一个...恶心的存在。若大人认为在下无用又令您作呕,在下不介意在您面前亲手了结自己性命——”
两面宿傩垂眸看发抖的鹤,很明显能看出对方说的话到底是有几句真几句假。
——原来如此,那么情有可原。
咒灵与人类所诞下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冠有「不幸」之名的人。
“呵,”两面宿傩嗤笑,“你现在是我的手下。你的生死定当由我来掌控...还是说,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鹤的呼吸一窒,一瞬凝固的血液再度伴随着心跳加速而快速流淌,他现在几乎想将心脏剖出来以示自己的忠诚,几乎是秒答,“在下绝对无此意。”
...被认可了。
「手下」这个词像迎接他新生的旗帜。
哪怕是「怪胎」的他也有了用武之地,也有了可以发自内心追随的对象,也有了堪称「生命的意义」之物。
地下室的阴暗角落太寒冷,比不过清晨暖阳;残破不堪的布衣太破旧,比不过宽大的和服。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今后会遇到什么挫折和无尽的苦难。
他也愿意誓死效忠,别无二心。
对方并不因自己的身世而排斥自己,也不因为前几日周身散发出的黑色诅咒气息而觉得恶心,同样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看不起」的行动——取而代之的是,这位诅咒之王好像将他视作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存在。
这也是「神川鹤」一直想要得到的。
那他没有理由不追随。
“啧...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两面宿傩问他。
趁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他可以给这个小鬼满足点要求...就当是他要以命为代价效忠自己的「奖励」。
如果是要求「离开」的话他或许因为心情比较好也会放他一马。如果是要什么「情报」之类的话...他现在就会送他去地狱,削成肉块。
真的可以吗。
鹤在犹豫。
他张了张嘴,发涩的喉咙和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后嗡嗡作响的耳鸣——无不在宣告着什么。
他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被允许吗。
他真的...真的能够...
强烈的不安和渴望逼迫他说出下面这段话。
“请允许在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可以轻易擦去的鲜血,“...永世追随于您,为您献出自己的灵魂与□□,将我的生命、一切,全部都奉献给您。”
“若某日在下背叛于您,将以死谢罪,永世不得安生,灵魂也随之被禁锢,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