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杀人吗?”
鹤不明所以,点点头,“会。若是大人的要求,定当不负使命。”
“...你这些话是从哪学的?”
“神川家的侍从皆这么说。我虽身份卑微...可偶有机会能被允许在神川家主旁侍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情,仿佛过去的回忆不过如此、不值得回忆。
“哦,”他「呵」了一声,“怪不得。”
而后两面宿傩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剑来,扔过去,而鹤着急忙慌地接下,不知想起什么来单膝跪地,握住剑柄立在地上,以那近乎可以说写满誓死追随二字的视线定格于两面宿傩的脸上,那双粉瞳只看得见两面宿傩一人,写满最真挚的崇拜——
和那日与屋内的视线重合,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想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下愿为您奉献一切,愿以这把剑为您扫除一切障碍、愿您平安无虑。”
“...你这又是在哪学的?”
“神川家暗卫在获得佩刀时皆会这么说...”
这都能联系到一块?
两面宿傩似乎对此感到好笑,斜睨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需要你保护的样子?”
“你要清楚手下和暗卫的区别,小子。”见对方一脸茫然,“我不需要你保护,反倒是有些情况下你可以求我来帮助你。你需要做的就是效忠于我,听我的命令。”
满脑子都停留在对方潜意思的「可以保护你」上,鹤有些惊慌,一把剑随之落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宽大的和服随之一抖,肩膀一颤,瞳孔中透露出的不可置信,喃喃道,“我这种存在怎么可能...怎么敢寻求您的帮助。”
那双眼睛倒像刚被捡回来的...犬类生物。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神川家不负责任的家主?”他有些不爽,用手指抬起鹤的下巴,指腹的厚茧摩挲对方的脸,他错愕的表情被两面宿傩尽收眼底。
“怎么会,您完全不——”
“那不就得了。”两面宿傩放下手,有些许恶劣地扬起嘴角,双手环胸,明知故问“你不信我?”
“不敢,在下怎么可能——”
“我给你两个选择,”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刚捡回来还完全没有安全感、惨遭神川家迫害的可怜少年,“第一个,和我立下束缚。第二个,现在拿那把剑尝试杀了我。”
答案是肯定的。
看似给了两个选择,可实际上只有一个。
“束缚?”他缓慢地询问,似乎是要咀嚼这两个字。
显然——这位在神川家被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无知少年完全不知道束缚是什么东西。两面宿傩感觉下一刻他就会问诅咒师或者术式、领域又是什么东西。
算了,日子还长着。
两面宿傩自顾自地说着束缚内容,全然不顾身前人对「束缚」这个概念的定义,“第一,你永世效忠于我,将灵魂、躯体皆奉献于我;第二,你的记忆、思想、术式、能力等一切代表你「灵魂」的事物将只属于我——你的血肉、你还跳动着的心脏...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
属于诅咒之王的低压与掠夺感蔓延,强大的、夺取数人性命、曾迫使多少腥风血雨的气场顿时使鹤的呼吸一窒。
完全的不平等条约。
甚至从中挑不出任何对鹤有益的点。
换作常人或许早已愤怒地质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或者讨价还价、对此感到强烈的不满、对这样被当成「所有物」的不快、自尊心被践踏的愤懑——
鹤倒是想法与常人不同,他感觉自己被重用了、他感觉自己得到了些许「归属感」、他感觉,在无数次一呼一吸和心脏跳动中,他活了过来。
在神川家被践踏的自尊和下意识讨好他人的性格让他怀疑自己能否真的被这位强大的存在得到认可...他在不安、他在忐忑、他在恐惧。
片刻沉默后,他坚定地抬起头,那双粉眸不知不觉间已染上如两面宿傩瞳孔般的赤色,那双眼睛中只有两面宿傩一人。
“是。”
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