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刚被两面宿傩带回来的时候饭量很小。倒不如说是被人命令的、强迫的「饭量很小」。
在神川家时的规矩似乎要刻在骨子里。
什么饭量大就是「不尊重」,什么「丢了主人家的脸」,又或是「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事实上就是神川家的人不愿为「怪胎」多准备一份饭,觉得他不配,就开始信口开河、随意扯些谎话罢了。
但鹤并不知晓。
总是在吃完第一碗饭之后就会放下筷子道谢,一起吃饭的里梅看着对方瘦削的面庞和一看就快要饿死的身形总是不明所以。
“你吃多点会死吗?”里梅皱着眉,拿着筷子点点饭碗,“...别传出去说宿傩大人虐待你。”
“并不是...只是我从来都不被允许,”鹤垂眸,“能够吃上饭便是值得庆幸的事,又怎能奢求更多。”
里梅沉默片刻,对面前这位刚被宿傩大人捡回来没多久的同龄人表示高度不解。
是不是傻?
“可现在又没人命令你。你是想在对战时饿死然后眼睁睁看着宿傩大人因为你,而被敌人嘲讽吗?”
鹤:!
里梅看见对方身形一僵后就开始拼命扒饭,无语凝噎地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一根筋啊...
虽然长了一张白切黑的、爱搞权谋的、温文儒雅贵族公子脸,可熟悉几天后就能发现这人白切白,甚至有时还能看到对方眼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鹤低头吃了一会,然后想到什么似的问,“宿傩大人平日都吃些什么?”
“...你无需知晓。”里梅对这人突然的脑回路表示不解。
“哦。”
过了一会,似乎又是不死心,鹤抬头问,“您平常都为宿傩大人做些什么?”
这和上一个问题有区别吗?
里梅停下夹菜的筷子,面露难色地看了鹤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知道这家伙满心满眼宿傩大人,一提到宿傩大人的狂热比自己还更甚数百倍,而且曾经同自己说过「我愿意将生命奉献给宿傩大人」这种话,但此刻还是有些警惕。
毕竟相识堪堪数月,哪怕能看出宿傩大人对他的信任,曾经为了他还特地去打磨了一把剑、还有每日的训练、有时不经意的嘱托......
但说不定这家伙的清澈愚蠢只是他身为咒术师的伪装!
哪怕他是特级咒灵和人类的孩子、眼里满是对宿傩大人的狂热崇拜、把神川家屠的一个都不剩、把前来挑衅的咒术师都杀了、甚至和宿傩大人签订了什么束缚...但他也有可能——
里梅将遇到对方以来的一帧帧行为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后...好吧,的确是没有什么可能。
里梅败北了。
“同为宿傩大人的下属,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鹤坚定地说,“您每日操劳,我也应当分担些许。”
里梅...里梅承认他刚刚想的太多了。
这家伙压根没有他想的那么有计谋。
简直是都愧对于他那张脸。
里梅叹了口气,“倒也没有。无非是洗衣、做饭、清扫...这等小事而已。”
“那我...”鹤的语气有些沮丧,“我并没派上什么用场...哪怕是这些小事...”
里梅再度面露难色。
宿傩大人压根就没想把鹤培养成在身旁做饭洗衣的下属,而是对战的时候冲在一线的...类似于「兵力」一样的存在。
说是「手下」,其实近乎于是「驯养的兵器」更为贴切些...
这家伙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准确点啊...
而且里梅也不需要来个人为自己添乱...那些活自己一个人干绰绰有余...
里梅抽了抽嘴角,“那你想干什么?”
“宿傩大人平日都吃些什么?”
鹤试探着问。
“人肉。”
“还有吗?”
“酒...或是普通人类的吃食,生鱼肉这类。”
“啊...”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呢?”
“请教我如何做,我会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