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像不断增长又被剪刀斩断的藤蔓,浑身的疼痛宛若抽筋剥骨,鹤毫不怀疑自己的心跳肯定在某一瞬停止跳动。
他看着两面宿傩,他只是看着对方毫不留情比出的、在空中一划的手势,毫无恐惧地迎上去,一遍又一遍,哪怕深知自己会因此感到钻心疼痛——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学会「反转术式」。
要不然...以后在战斗中死的就会是他。
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与其被打湿乖顺贴在额头的刘海、被血染红的和服、早已无力直起的身子。
或许过了十遍、一百遍——甚至是更多。
两面宿傩只是托着腮重复着那个动作,看着鹤疼痛地跌跌撞撞直起身跑向他,打了个哈欠,用反转术式治愈好之后接着划伤对方。
他控制力度和伤口所落在的部位。哪怕看着仍是如此可怖。
出血量已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和服上已有无数裂口,白色和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因鹤未使用咒力,所以并不会有精神、灵魂上的损耗,有的只是无尽疼痛。
不知第几次。
鹤本以为面对那疼痛和伤口会一如既往地束手无策,可他对上两面宿傩那双略显烦躁的眸子,不知为何一种莫须有的意志坚定地从心中滋生出来——于是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身形打颤,努力控制咒力相乘,那庞大的、属于负面的咒力让鹤有短瞬大脑宕机,信息量过大、晃神之余那股咒力早已转换成正能量。
是的,就是「正」能量。
他所想的地方伤口愈合,那狰狞着流着鲜血的致命伤口此刻已不正常的速度恢复。
...他成功了。
他跑向前去眨眨眼,两面宿傩倒是笑了。
...大人笑起来的样子当真好看。鹤如此想着,眼神从那嘴角就没离开过,有些可耻地咽了咽口水,期待地同两面宿傩对视。
“大人。”他唤。
“恭喜。”两面宿傩鼓了下掌,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却又渴望被夸赞的眼神后笑出了声,养个下属倒也不错,“需要我夸夸你吗?”
他还是问。
记忆回到某次训练后,对满身血液混杂泥土的污渍,狼狈不堪的自己,意识模糊之际,两面宿傩也是这么问他的:
“需要我夸夸你吗。”
需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
鹤坚定地点头,目光中流露出的希冀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两面宿傩再度愉悦地勾起唇角。
面前的人是他的所有物。
不管是眼睛、嘴巴、脸、耳朵、还是身上的鲜红血液亦或是像藤蔓般代表新生的血肉,一切能代表「鹤」的东西,全被冠上两面宿傩的姓名。
属于他的东西。两面宿傩评价。
那么...也就无所谓了。
他略俯下身子,目光斜睨了眼鹤此刻满是血污的手掌,离对方最近的那只手的手指不顾地肆意插入指缝,而后紧紧握住。
对方的掌心滚烫,摩挲着的虎口处厚厚的一层茧。
这倒是第一次。
不管是对谁。
“...哎?”鹤不明所以地低低发出疑问,视线从被握住的手落在两面宿傩的脸上。
或许是一时兴起。
大概是对方那双不带任何情欲的樱粉眸中写满两面宿傩的名字,只是写满他的名字,也只会写满他的名字——在鬼使神差下、在不明所以的驱动下,两面宿傩听到自己笑出了声。
喉结滚动。
两面宿傩一向随性而为,想做就做,从来不会听从命令或要求,做事全凭心情。
现在他心情很好。
决定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
两面宿傩低下头,和鹤越靠越近——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鹤措手不及,只是无措地眨了下眼,有些迷茫地唤了声大人。
...看样子完全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没有料想。
两面宿傩如是想。
盯着鹤那被血染红唇角的嘴唇,两面宿傩为自己的想法嗤笑一声。
血瞳中一向只会有的狂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味在此刻更是毫不掩饰——
他甚至开始期待对面这位青年的反应。
纯情到或许会红到耳根滴血的程度?
...会立马下跪赐死吗?说什么「在下不知您这是何意」啊什么的话...
鹤长着一张温柔的、矜贵不过的脸。
而他却属于两面宿傩。
也只会属于他。
他所驯养的、他所捡回来的,会为他杀出一条血路的、会为了他不惜献出自己性命乃至一切的——鹤。
这真是让人心生愉悦的反差...
被莫须有的满足感填满,两面宿傩不算温柔地倾身、在鹤不明所以疑惑的表情下——
咬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