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并不是对这些事一窍不通的小孩子,再怎么不济他也过了二十岁,懂得单纯的「亲」和「吻」的区别。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识到这点后,只是定定地看着两面宿傩——也就是刚刚咬住他嘴唇的,他的大人,他的「老师」兼救命恩人。
“...哈。”他不可思议地发出短促音节,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重重吐出。
...定是这晚春时节太热了,热到脸滚烫,热到呼吸像被什么堵住,喘不动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咬」住对方的唇只能是在亲密的恋人关系前提下做出的举动...他自然不反感大人忽然做这般动作。
可实在是突然,让他都忘记刚刚被数次斩击斩到的、血肉模糊的、疼到还未被反转术式修复的伤口,只是将注意力停在唇上,整个身体好像只有嘴唇有名为「触觉」的东西。
“...对不起。”他开始道歉。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歉的话比所有一切都先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
他也无法理解此刻的自己。
他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五颜六色的光一股脑闯进他的脑海中,这人生短短二十年的一切重映、搅碎、混乱,最后定格在面前这位两面四手诅咒师的脸上。
“...对不起,宿傩大人。”他只是干巴巴地道歉,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或许是在暗暗埋怨自己没有对刚刚的行为做出回应。
眼眸垂下睫毛轻颤,一只手抬手覆在嘴唇上,刚刚的余温仿佛只是错觉。
两面宿傩不出所料地嗤笑一声,揉乱他汗水和血液混在一起到湿黏的头发,几缕本该别在耳后的黑发此刻乖顺地贴在额边,脸颊处浮现干涸的血痕。
“豁,第一次?”他抬眸反问,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脸颊红到已经不是正常血色的少年。
简直...意料之内的纯情。
然而两面宿傩或许也忘了这是他第一次与人真正意义上的「亲」——哪怕带了些血腥气。
“是,”鹤应答,“第一次被...。”他含糊不清地嘀咕几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可二人心知肚明。
“讨厌这样?”
“...是荣幸,”鹤斟酌半晌吐出了这个词,“您不因我身份低微、出身不堪而排斥我...反而还做出如此...亲密的...”
“如果大人您不介意的话,在下以后一直可以为您——”
“啧,”两面宿傩打断他的话,不满地蹙眉,斜睨他一眼,“你到底还要把那破身世拿出来说事几次?过去的事无法改变,这种事情还需要我亲自教你吗?”
刚刚毫无犹豫地咬住对方嘴唇的人仿佛不是他,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不耐烦」的老师形象,一字一句,“——我不在意你的过去。”
就像你也不要在意我的过去。
两面宿傩其人,向来随性而为,想做就做,不顾他人所想,只是遵循着内心行事,能让他感受到「愉悦」至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