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啊?
这位可怜的下属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他的大脑呆滞,眼睛、视线、内心、整个灵魂深处现在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两面宿傩。
手心的温热和两面宿傩手背滚烫的肌肤重叠,意识到什么的他欲要抽回手去又被对方紧紧攥在掌心,手指被迫插进指缝中。
...有些粗暴的十指相扣。
鹤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究竟做了多么违背世俗、多么震撼人心的事。
他大口喘着气,可视线就是离不开两面宿傩的那张脸。
...他属于两面宿傩。
他是两面宿傩的。
他是「所有物」一般的存在。
他是被拥有的。
他是被允许喜欢的。
他是...他是什么呢。
可...允许...什么?
“什么?”
“...喜欢只是无用的情感,”两面宿傩嗤笑,“上个声称喜欢我的咒术师被我削成了碎片。因为他没有喜欢我的权利,我也不想让他「喜欢」。”
他一只手捏住鹤的脸,鹤隐隐作痛,可他强撑着仰视对方。
眼里的炽热与痴迷毫不掩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两面宿傩不语。
一道用力过大导致的血痕在鹤的脸颊处被留下。
而鹤只是跪坐着,一只手与对方十指相扣,一只手攥拳放于膝盖之上,脸被迫抬起,可他丝毫没有哪怕一点反抗的架势。
顺从又乖巧的,只是以那双粉瞳盯着对方看。
“...可你是例外。”
两面宿傩说,
“我也允许你成为我的例外。”
“——以后也证明给我看吧,鹤,”
两面宿傩命令道。后知后觉,他的视线也被鹤给占据,容不下其他。
“证明给我看...你的忠诚、你的灵魂、还有你的什么喜欢。”
答案已经很明白了。
两面宿傩,这位已经活了上百年的诅咒师,两面四手的「怪物」,被世人以异样眼光看待的诅咒之王,动了情。
他的心里不论何时都会为鹤留下位置。
也只为他留下位置。
不论未来如何,不论会经历什么。
比起单纯的上下属关系,倒像是有些暧昧的恋人;比起说是恋人,更像是在身旁互相陪伴着的家人。
...这就足够了。
鹤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摇晃,像要融化成水的果冻...黏腻又令人作呕的——可忽然定格在一瞬间,随着话音落下,世间万物化作两面宿傩的脸。
化作他的吐息、化作他赤红的眸、化作他的咒力残秽、化作诅咒之王的心跳、化作他本人。
“...定不负您所望。”
鹤轻声应答道,脱力般,逾矩地将头搁在对方脖颈处。
温热的肌肤相抵,这是一个很适合嚎啕大哭并诉说委屈的位置。可不适合他。
一会就好,鹤想。
就这么靠着...一会就好。
——他也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