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两面宿傩的语气戏谑。
鹤短促吸气,双手无意识握拳放于僵硬的膝盖之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知所措着重复了遍刚刚那句话:
“哪怕...一点也好?”
不应该这么做的,鹤想。
他在奢求些什么?
能够留在大人身边已经是他的福报——而他在要求对方给予他哪怕一点馈赠?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样下去...大人定会抛下你!
鹤在心中怒骂自己。
视线似是要与其相应,飘来飘去就是没敢对上两面宿傩那双血红的瞳,而是最后定格在淡蓝和服的一角褶皱。
“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正如刚刚鹤坏心思地反问,两面宿傩也问出相似的问题。
...请不要这么问我。这位自认为无能又脆弱的部下在心中哀求。
他只不过是胆大妄为,想要听到一句答案而已——在说出刚刚鬼使神差的那一番话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做好将所有内心话都袒露出口的思想准备。
双手握拳,指甲似是要化作利刃戳破掌心。
许是天气太热,不明缘由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哈...”两面宿傩发出不明所以的气音,似是在思考刚刚这个问题,用手指轻点下巴。
他将对方此刻的模样尽收眼底。
包括红到像煮熟章鱼一样的脸颊和像是被浸在血里那般的耳朵,紧张到攥紧的双拳和无意间舔着嘴唇的舌尖。
喜欢这种词汇太幼稚了。他想。
鹤不知做了什么心理建设,缓慢而又坚定地抬起头来,总算将那定格在右下角的视线转到两面宿傩的脸上,他的眼睛,鼻子,脸颊,不断向下——最后再到唇。
“...两面宿傩大人。”
微风使树木摇曳,风铃悦耳,鸣声上下。
里梅当作什么也没看到,若无其事,识趣地退了场。
“请您看看我。”
不明所以的要求。两面宿傩评价。
因为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
可鹤的表情是罕见的真挚,声音颤抖,忽然松开的掌心也微微打颤。
额前黑色的碎发被夏风吹起,他局促着移动数厘米,忽然,闭上了眼睛。
——「请您看看我」这句带有命令性的请求语句,两面宿傩切实知道了其的含义。
鹤感觉自己在颤抖。
心脏、灵魂、肉身,一切能证明他还存活于世的证据都在因这般场面而哀嚎着,扭曲着。
...下一刻。
鹤小心翼翼贴近他那位信仰着的大人的唇角,或许这不能叫「吻」,只是干涩又柔软的「啄」或「贴」。
请跳得慢些,心脏。
鹤在心中小声哀求。
他害怕下一秒、一刹那间,自己就会化作水蒸气或什么液滴在空中氤氲开,像刚沸腾的开水。而后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阵拂面清风。
两面宿傩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因为他没有料到会是...这种事。
暧昧到像薄纱的关系似乎要被捅破。
喉结滚动。
他意义不明地轻笑一声。
在鹤要退后时用手按住对方后脑勺,毫不掩饰地加深了这个吻。
——
“我允许你。”
高高在上,施舍般,他说。
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