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会决定牺牲自己。”
他肯定地说。
“不,不可能!”
“因为束缚原因,他没法杀掉我,也没法破开领域;因为你的实力不够,想杀我你自己也得废一整条命...所以两面宿傩当然会选择以自己的死亡换你活着。”羂索停顿些许,在鹤瞳孔地震后重新询问,“那么,现在——”
“决定权在你手上,鹤君。”
“解开领域,玩清酒毒酒的游戏,还是就这么耗下去,我们三人命丧于此?”羂索的声音带有蛊惑性,他双眼死死盯着鹤,生怕对方会有其他动作。
该死的。
该死的!
鹤不断深呼吸,整个世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那该死的喘息声、耳鸣声,羂索刚刚说过的字字句句都在脑海中翻滚,不断划过,声音不断重复,告诉自己,自己的决策是错误的、是愚蠢的,自己盲目的作为甚至可能会引起两面宿傩大人的死亡——
不过,为什么?
自己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下属——
不对。
啊。
「喜欢」或「爱」或「束缚」或「命令」,「吻」或「拥抱」或「夸赞」或「牵手」。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从神川鹤到鹤,从有些兴趣到眼神几乎离不开自己身上,从面无表情到看到自己会扬起嘴角,从前后方的上下属距离变成可以拥抱、牵手,甚至亲吻的关系——
一切再度融合、重塑、打碎、重塑,最后一幕幕定格成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只看得见自己的眼睛,血红色,下面的另外一双眼睛紧闭着。
鹤从如血液般的红色中只看得见自己。
鹤败了。
一幕幕、字字句句划过脑海。
他败了。
——什么何乐而不为。
鹤自暴自弃地想。
这样不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领域随之解开,天空消失如碎片,化作羂索肉身所持有的白色领域。
爱,喜欢,恨,所有情感,他不要也罢。
肉身、记忆、灵魂,他不要也罢。
他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不存在也罢。
只要让宿傩大人能活下去。
两面宿傩抬眸,冲伤痕累累的鹤招招手,鹤强忍疼痛,一步接一步地走过去,最后跪倒在两面宿傩身前。
视野变得模糊,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弱,喉咙发干,全身乏力,手指轻颤,耳鸣声刺耳。
这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倒不如说是一个名字。
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两面宿傩。
扭曲到无法在阳光下的「爱」被血淋淋揭开,他还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攥住。
再次意识清醒之际,区区半分钟后。
...鹤来不及悼念或哭泣。
—
鹤抬眸直视羂索。
“我愿与你立下束缚。以我的灵魂与我这具肉身为代价,换宿傩大人肉身完好、达成能够再度复生的条件。”
“...新世界再见吧,羂索。”
下次再会,宿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