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川鹤其人,受欺侮、讽刺、辱骂、身心创伤、区别对待,看似只懂得忍让、退步、沉默、逆来顺受,可一旦触及底线便会成为一头擅用利爪的狼,嚎叫、伸出狼爪。
鹤更是如此。
飞上青空的鹤啊,请张开你的羽翼,抟扶摇而直上。
不畏困难、于这般挫折中奔跑、涅槃、新生吧。
飞向远方吧。
鹤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扣住左手的大拇指之后双拳紧握。
在此之余,他望向两面宿傩的眼睛。
两面宿傩嘴角噙着笑,望向鹤时眼神中的纵容清晰可见,对上鹤的视线时抬起胳膊,挥了挥手。
飞吧,鹤。
我允许你。
“领域展开——”
“「囚空」”
鹤低低喊出声,吐出一口鲜血,刹那间整个世界只能见得由火烧云点燃的黄昏傍晚橘红色的天空,没有地面、除天空外见不得任何。
被囚禁的天空。
究竟什么能将天空囚住,天空又为何要被囚住。
鹤格外冷静,他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气,重重吐出,双手沾满血迹,颤抖不已。
再度睁开双眼,羂索站在眼前。他向前走一步便又会退到原地,感觉到咒力的流逝却又无可奈何,奔跑、使用术式、领域再覆盖——无能为力,只能认咒力如流水般被吸走。
羂索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什么。
“宿傩大人真是养了一条好狗。”他强颜欢笑,心中暗想破局之术。
“那是自然,”鹤应下,声音平静得吓人,“只要大人用在下顺手,那在下无论是大人的狗或是利刃,都能成为。”
“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们都能谈。”羂索试图平静对方的情绪,可鹤又怎么不懂对方内心所想。
“我要你死,我要宿傩大人活下去。”鹤说这话时看似平静,可早已吐出一口鲜血——
他已知自己死期将至。
他不信转世轮回一说,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咒灵与人类繁衍的子嗣,更不可能有轮回可言。
他这一世,前十余年是劫难,后百年是他自认为幸福的日子——那便无憾。
他感谢宿傩大人,感谢里梅,感谢生他的父母,感谢万物。想到这,他不由得笑出声来,鲜血顺着衣服肆意流淌,他粗暴地抹掉嘴边鲜血。
自打领域成功展开后,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这是实话。
刚刚在羂索目前肉身的领域中,拼尽全力用的一招招以耗费他一大半咒力,更何况施展了从未施展过的领域。
以一把剑的断裂,换其主人的生。
何乐而不为?他愉悦地想。
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宿傩大人活着出去——宿傩大人无需违背束缚,也无需赴死,只以自己这个小小的、宿傩大人身边不知名属下的死亡来换取一切尘埃落定。
何乐而不为?他开心地想。
如果在临死前,能够一换一,将羂索的性命拿下,那更是一箭三雕的美事。
何乐而不为?他轻松地想。
这样便好。
鹤伸出食指来指向天空,而后向下一划,一道道闪电过后是雷声轰鸣,劈在以透明墙围成的「囚笼」之中,羂索以剩余咒力誓死抵抗,却早已因雷电而浑身颤抖,拼尽全力不瘫倒在地已是极限。
“...我死了,两面宿傩也会死,”羂索威吓道,哪怕声音现在听起来微弱又无力。
鹤深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和瘫倒在地的念头,意志力顽强地勉强站着,“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觉得,两面宿傩会在自己性命和你的性命之间,选择谁?”
简直是无用的问题,鹤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自然是大人的性命。在下只不过是趁手的刀刃,忠实的下属,哪怕是五百、五千条在下的性命...也不及宿傩大人一人。”
“...果真如此吗。”羂索借此拼命喘息,“你现在剩余咒力不多了吧?在我死之前,以你剩余不多的咒力,以你大费咒力的领域与术式...你活不久了。”
“那又如何?”鹤强忍住口中腥甜翻涌的恶心,沉住气,努力辨析对方的话。
“你觉得,我死的快,还是你死的快?”他反问道,按住颤抖着的指尖,整个身子都因刚才的雷电而颤抖,可他仍旧在此次对话中占据上风,“答案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