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究竟价值几何?”
“五十两。这回是真的,你这簪子的玉就值这些钱!”
五十两……秦琉讶然。买假身份已经耗尽了十两银子,玉簪的钱一旦花出,她就所剩不多了。可她还得一路跋涉到扬州,脚程至少半月,路上还需盘缠,到了扬州生活也需银子。
五年里她做堪舆师所攒的钱不多,除去玉簪的五十两,粗略一算,剩下的银子或许只够路上的盘费了。
“娘子……你还要吗?”小二不报多大希望地问她。
秦琉扭捏起来,学起曾与她讨价还价的人的腔调,“那个……我其实与你们掌柜的认识,可否价格上通融一下?”
“打住!”小二这下了然了,娘子虽然穿得光鲜亮丽的,但细看衣服料子一般,气质全靠娘子的身姿撑着,“您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个自称掌柜的老母要闯进来,可我们掌柜的十岁就丧母了;昨儿个又来了个声称是掌柜抛弃的糟糠妻,可我们掌柜是出家人还俗,发誓一辈子不娶妻生子。所以,您还是乖乖交钱吧,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秦琉:“……”
交付了订金后,秦琉这下是两手空空了,罢了,到了扬州大不了再拾起老本行干,兴许更便于找到母亲。
秦琉依旧走西南小门回的晏家,到了廊下,大门方向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须臾陆续有下人从那边过来,秦琉抓住一个丫鬟问道,“大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碎发凌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宫里方才来人了!”说完就着急忙慌跑开了。
宫里?秦琉一脸茫然,事关六叔吗?
就在秦琉出府的时候,皇上身边的陈公公持着圣旨来了晏府。圣上命晏庭暂且不能离京,赋闲在家最宜。不知是否是为了安抚长孙党羽,晏庭被拘在了西都,来自圣上的旨意,令晏家的人吓破了胆子。
可晏庭仿佛事不关己,只去安慰几句老夫人,说不用太过忧虑,祸福相依,祸到福到。
领旨之后,晏庭就心安理得跟着公公去了宫中,圣上有召。
老夫人摸了摸手中的佛珠,似乎也没对晏庭牢骚几句,招待完公公,送走一行人后也回了房中。
秦琉回府时,宫中的人正好离去。
玉簪的工时长,秦琉定是等不到完工之日了,便拿着剩下的银子去了月娘院中。
罗夫人爱侍弄花草,如院落的名字一样,兰苑,院子里的花草繁茂,芳香扑鼻。秦琉压过一枝秋海棠,上面的露水不慎抖落在了脸上,秦琉轻轻用手拭去,问扫地的婢女:“月娘可否在房中?”
腰上系着布围裙的粗使婢女回道:“回娘子,月娘子从学堂回来便一头扎进了房中,午膳都不曾出来,连罗夫人都没办法。”
秦琉估摸猜中了其中一二。
学堂里听闻心娘在日夜用功,她可不得迎头赶上?月娘自以为她二人是你追我赶,实际上心娘心气高,根本未将月娘放在眼中。
房中,月娘正对着一副山水画上的题字冥想,沉吟片刻后提笔几道,起身纵观所作,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烦躁愈发缠绕心头,气得将纸张卷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纸团正扔在了秦琉脚边,地上已有不少纸团,月娘的烦躁郁闷扔了一地。
“月娘……”
“滚开!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吗?”
月娘以为又是下人来催她吃饭了,找了个撒气的口,不抬头就暴怒道。
秦琉脚步顿住,迟疑几下,还是开口道:“月娘,是我秦琉。”
月娘看过来,语气冷淡:“怎么是你,有事吗?”
“我方才出了趟府。”
月娘拧眉,“你又偷偷出府?你真视府规形同虚设啊。”
秦琉不理睬,“我去了明华坊的首饰铺,给你定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簪,这是剩下的玉簪银钱,三日后你拿着钱报你的名字便可取走了。”
月娘起身,看秦琉的目光渐渐带着审判,“你哪来的钱?”
月娘早已想好了对策,三日后她若赔不出来玉簪她便去找老夫人讨要说法,竟没想到她竟真的有钱。
秦琉说得坦坦荡荡,“我好歹是秦家娘子,我爹自然留了钱给我。”
这话自然是假的,秦家过得凄苦,哪有什么爹留的钱。不过这些钱是她靠本事赚的,她即使说得假话心里也踏实。
月娘心有警惕,不敢轻易相信她,“你真没骗我?若是让我发现你耍什么心机,小心我让你好看!”
秦琉无奈,“我钱都给你拿来了,你若不信,大可现在便遣人去明华坊的首饰铺里问一嘴,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谅你也不敢耍什么心机,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秦琉支支吾吾,扭捏起来,边瞧她脸色边说:“我刚刚回府的时候被六叔撞见了,怕他生气,我不敢再出去了。”
闻言,月娘哂笑一声,“你连大伯母立的府规都能视而不见,竟会怕六叔?”
又想到学堂里六叔来的时候,她哆嗦害怕的样子,月娘似乎懂了,懂得如何拿捏秦琉了。
原来秦琉真正害怕的人是六叔。
“那好,我便收下了。”作画时的不快顿时一扫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