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
绳网一松,他整个人“啪”地摔下来,虽然不算疼,但丢脸丢得很完整。
不知火玄间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琳把他拽起来,顺手拍掉他肩上的灰。
“还打吗?”她问。
带土脸涨得通红。
“打!”
“那就听我一次。”
这句话其实不重。
可带土居然真的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琳比他强,也不是因为她说得多凶。
而是因为在这种时候,琳的声音会让人莫名其妙觉得——好吧,先照她说的试试。
带土咬了咬牙。
“……行。”
千影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琳平时看起来太温和了,温和得很容易被人忽略。可一到这种时候,就会看出来——她不是没主意,也不是不会压人。她只是平时不需要那样做。
现在需要了,她也做得出来。
“琳比我想的还厉害。”流风小声说。
“嗯。”千影答。
止水这回也接了一句。
“她比带土更适合当队长。”
这评价太准了。
千影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敢当着带土说吗?”
止水很平静:“等他赢了的时候说,活下来的几率高一点。”
千影一下笑了。
她忽然觉得,止水这人有时候还挺损,只不过不像自己那样直接。他更像会先挑时机,等到人没那么容易炸的时候,再轻轻补一刀。
这也算本事。
场内的节奏,已经被琳接过去了。
她让不知火绕右侧,自己和带土走中间,但不再抢最前。带土明显憋着一股气,可这回真的忍住了,至少前半段没再乱冲。
中央木牌挂在树上,另外两组的人也已经快到了。
最先碰到树下的是另一个四年级学生,抬手就要去够。带土这回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现在该上了”的时机,直接从旁边切过去,一把把人撞偏了半步。
“琳!”
琳根本不用他提醒,踩着树根就翻了上去,手一伸,稳稳把木牌摘了下来。
“走!”
她声音一落,三个人立刻回撤。
这次带土没再逞英雄,也没抢着自己拿木牌。他老老实实断后,把追得最快的那个人狠狠干拦了一下,不知火开路,琳抱着木牌往回冲,配合居然意外地顺。
等他们把木牌拍到起点桌上时,带土整个人都在喘,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赢了!”
他这句话喊得特别大,像不只是喊给良子听,也是喊给站在边上从头看到尾的某个人听的。
果然,卡卡西一直站在场边那棵树下。
从带土挂上绳网开始,他就没走。
脸上表情也不明显。
可就是因为不明显,才更让带土在意。
良子低头看了一眼木牌。
“不错。”她说。
只有两个字。
但带土整个人都先静了一下。
因为良子很少夸人。
“你前半段像个笨蛋。”她继续说,“后半段还行。”
这评价一出来,场边哄笑一片。
带土耳朵一下红了。
“老师——”
“有问题?”
“……没有。”
琳站在旁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额角有汗,手上还攥着木牌,脸上却带着一点很淡的笑。那笑不是因为自己抢到了木牌,更像是因为——总算把带土这团差点先把自己烧着的火,顺顺当当地带到了终点。
这比赢更麻烦。
也更累。
“你今天后半段不错。”琳偏头对带土说。
带土立刻亮了。
“我前半段其实也——”
琳微笑:“你前半段挂在网上。”
带土:“……”
人群又笑了。
千影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看琳和带土这对组合。一个人负责把场子点着,一个人负责把点着的场子先稳住。少了谁都不行。
“你今天心情很好。”止水又说了一遍。
“因为今天不是我挂在网上。”千影说。
流风默默补了一句:“但如果是我,我可能已经不想活了。”
“你放心。”千影说,“你要是挂上去,琳会比现在更温柔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会哭。”
流风:“……”
止水偏过头去,明显又笑了。
带土从场上下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喝水,也不是去找琳复盘。
而是直奔卡卡西。
“看见没有!”他气势汹汹地站到卡卡西面前,“我们赢了!”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
“嗯。”
“就‘嗯’?!”
“不然呢?”卡卡西问,“我替你哭一下?”
带土差点又炸。
“你就不能说句像样的话吗!”
卡卡西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说:
“后半段,勉强像点样。”
空气静了一瞬。
带土本来都准备好继续吵了,结果这一句下来,他整个人居然卡住了。
“……什么?”
“我说,”卡卡西看着他,还是那副很平的样子,“你后半段没那么蠢了。”
这话严格来说,也不算什么好话。
可放在卡卡西嘴里,已经非常稀有。
带土站在原地,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居然一时没能接上。旁边的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卡卡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她看得出来——
带土现在其实很高兴。
高兴得快要装不下去了。
只是卡卡西那句夸里还带着刺,他又不愿意立刻显出来,所以整个人就卡在那儿,像个被顺毛顺到一半、又突然想起自己应该继续炸的猫。
“你……你少在这里装前辈!”带土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卡卡西点了点头。
“行。”
带土:“……”
这人真的很讨厌。
但不知道为什么,带土今天忽然没那么想狠狠干跟他吵到底了。
千影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天天互相看不顺眼,可真有一句落下来时,对方还是会听进去。
“神无。”
千影一回头,看见日向良子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还抱着两卷新地图。她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眼神却明显是“我有事找你”。
“你舅舅今天回来了吗?”良子问。
“回来了。”
“很好。”良子把地图扔给她,“让他别装死。明天晚上之前,把这两卷旧图校完还我。”
千影接住地图,差点没拿稳。
“又给他?”
“不是给。”良子淡淡道,“是还债。”
说完,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顺便告诉他,今年来学校帮忙看模拟的人,比往年多。”
千影一怔。
“为什么?”
良子看了她一眼,却没正面回答。
“因为今年比较热闹。”她说。
然后转身就走了。
千影抱着地图站在原地,心里却轻轻沉了一下。
比往年多。
帮忙看模拟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她一时说不清。
但她隐约觉得,良子特地让自己把这句话带给达也,不会只是随口一说。
“怎么了?”止水从旁边走过来。
千影回头看他,又看了眼怀里的地图。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考试前好像开始变得更麻烦了。”
止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地图,没再追问。
可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时,他还是忽然生出一种很轻的预感——
今年这场毕业演习,可能真的会和以前不一样。
那天晚上,千叶达也听完这句话以后,先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哦,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