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师刚把几个移动靶摆好,带土整个人就开始热了。
“今天我一定比他强。”他咬着牙说。
琳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正在树下翻小册子的卡卡西,认真道:
“你今天最好别老想着比他强。”
“为什么?”
“因为你一想到他,就会多用力一点。”琳说,“你一多用力,准头就会飘。”
带土本来还想反驳,结果愣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琳说对了。
他每次一看见卡卡西,都会本能地想狠狠干压过去。可这种“狠狠干压过去”,最后常常会让他比平时更容易失手。
带土闷了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我尽量少看他。”
琳点头。
“好,先进步第一步。”
千影站得不远,把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琳这人真是神奇。
她说话一点都不重,甚至很轻。
可带土就是会听进去。
这比骂人难多了。
练习开始以后,前几轮都还算顺。
直到卡卡西终于放下了册子,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带土的下一枚手里剑立刻偏了,擦着靶边飞过去,咚地一声钉进了旁边木桩上,准得很狼狈。
琳闭了闭眼。
旁边的阿斯玛直接笑出声来。
“你这不是扔手里剑。”他说,“你这是扔脾气。”
带土一下转头。
“我没有!”
“你有。”琳说。
带土:“……”
千影看着他那张被一句话堵住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
流风在旁边很认真地感叹:“我第一次觉得,琳比良子老师还可怕。”
“哪里可怕?”
“她总能一句话就说对。”流风说,“而且还没法生气。”
这评价居然非常到位。
最后一节,木叶史与木叶家族责任课。
这节课平时最容易困。
今天却没人敢困。
因为教室前排已经坐了人。
阿斯玛坐得很松。
卡卡西坐得很直。
而最中间那个位置,在上课前最后一刻,走进来一个人。
宇智波富岳。
这次学生们都有心理准备了,可教室还是静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
他来得太合理了,反而更让人有压力。
今天是公开课,主题是木叶与家族。富岳是宇智波新任族长,由学校正式邀请来参与讲述宇智波一族在木叶中的位置和责任——这身份、这场合,都合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带土坐在位置上,背都绷直了。
他平时再吵,这种时候也知道该收一点。
因为那不只是个前辈。
那是宇智波的族长。
琳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自己的笔往他那边推了半寸。带土看见了,默默接过来,像这样至少能让自己手上有点事做,不至于太僵。
止水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千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可她很清楚,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比平时更直一点。不是紧张得发僵。更像是——本能地把自己收束得更完整了。
像有人一进门,他就先知道,自己不能乱。
富岳讲得很简洁。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故意把话说得多重。
“木叶从来不是只靠一个家族站起来的。”他说,“而家族若想在木叶站住,也不可能只靠自己。”
“力量当然重要。”
“但力量不是家族责任的全部。”
教室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和良子老师上课时的不一样。
良子是因为你怕她点你。
富岳这里,却更像是——你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讲给小孩听的。
后半段,老师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第一个被点的是带土。
“若家族利益与任务要求冲突,忍者该优先什么?”老师问。
带土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不知怎么就更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宇智波。
带土自己显然也知道。
他停了两息,才说:
“优先任务。”
“为什么?”
“因为任务是村子的事。”带土说,“而且……忍者如果只先想自己那边,就会很麻烦。”
这回答不算特别漂亮,但很直。
富岳坐在前面,听完以后没立刻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带土坐下时,自己都松了口气。
他刚坐稳,老师又点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你怎么看?”
这下,全班都安静了。
因为止水也是宇智波。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宇智波学生。
教室里有些人不知道得很清楚,可大人们、老师们、还有宇智波本家的人,是知道的。
止水站起来,停了一会儿。
“有村子,家族才有地方安稳生长。”他说,“但若家族与任务真的走到冲突那一步,问题本身就已经不在‘先选哪边’了。”
这答案比带土更稳。
也更远一点。
千影坐在后排,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线轻轻绷了一下。因为她发现,止水不是在答题。他像是已经开始学着回答一些……不该由他们这个年纪来答的问题。
而富岳坐在前排,终于抬起眼,认真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不长。
却足够让千影心里一沉。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富岳今天来,不只是来讲公开课。
他也在看宇智波的孩子。
带土。
止水。
也许还不止他们。
这是“族长”来学校时,自然会做的事。
而对止水这种人来说,这种看,恐怕从来都不是轻松的。
下课以后,教室里终于重新活过来。
流风长长吐了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敢在这课上打瞌睡了。”
千影侧头:“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真的觉得,只要我一闭眼,下一秒就会被宇智波族长点起来回答问题。”流风很认真,“那种死法我接受不了。”
这句话一下把千影逗笑了。
“你还挺会给自己想象。”
“我这不是想象。”流风说,“这是对危险的提前判断。”
“你最近很喜欢提前判断。”
“因为我发现提前判断可以少丢一点脸。”
这回连止水都点了点头。
“这确实有用。”
流风顿时像被鼓励到了,整个人又活过来一点。
放学回家以后,千叶达也果然在。
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削木片,一边听优希很认真地给他讲今天灯罩哪里又糊歪了。听见千影回来的动静,才抬起头。
“怎么样?”
“富岳来了。”千影说。
达也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公开课?”
“嗯。”
“讲得还行?”
“还行。”千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会讲得还行?”
达也笑了一下。
“因为有的人做事就是这样。”他说,“该站出来的时候,他不会掉链子。”
这句话和昨晚那句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千影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
“你以前是不是很想赢过他?”
达也这回倒没装傻。
他把小刀往旁边一放,想了想。
“也不算赢过。”他说,“年轻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要是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很多事也许能轮到自己。”
“后来呢?”
“后来发现,人和人背的东西不一样。”达也低头笑了笑,“你若只盯着谁更强,最后会看漏很多别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优希抱着她的新灯罩,看了看达也,又看了看千影,小声问:
“那姐姐会不会也背很多东西?”
达也抬头看千影,忽然笑了。
“她啊。”
“她现在还没到背很多的时候。”
“但她快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去,把优希刚糊好的灯罩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千影看着那点暖色,心里却忽然有个很清楚的感觉——
今天之后,学校里很多人看止水的方式,大概都会有点不一样了。
而她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没法只把这些事当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