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低头写得很稳,一题一题往下走,偶尔会停一停,却不是慌,更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把哪种情况想漏。
奈绪写得最快。
快得有点过分。
她像根本不是在做题,而是在把那些本来就已经理顺的东西重新写一遍。只在某道关于“敌我信息差”的题上停了一息,随后才落笔。
止水也快。
但和奈绪的快不太一样。
奈绪是锋利的,像刀一落就知道该切哪。
止水则更像水,流过去,拐一下,再顺顺当当地落下去。
千影写到一半时,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他停在最后一道大题前,手指微微顿住。
题目是:
“若你有能力独自完成任务,但队友明显更弱,你会如何选择执行方式?请说明理由。”
这题一看就不是普通题。
甚至不像给忍校学生出的。
千影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息,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止水会停。
因为这题问的不是任务。
是在问:你习不习惯先把责任往自己那边收。
而这对某些人来说,不是纸上的问题。
她低头,也开始写这一题。
考试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层。
不是因为题真的难到不会。
是因为它太烦了。
烦得你一出考场,脑子里还会回响最后那几道题,好像总觉得哪里答得不够好。
流风一走出来,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
第二件事是确认:
“我还活着。”
带土站在旁边,也长长呼了口气。
“这比我想的烦多了。”
琳转头看他。
“你最后那题写了吗?”
带土顿了两秒。
“……写了。”
“全写完了?”
“差不多。”
琳盯着他看了两息。
带土最终认命:“有半题是我硬编的。”
琳叹了口气。
“至少你编了。”
这已经算很温柔的评价了。
千影走出来的时候,流风立刻凑过去。
“你最后一题怎么写的?”
“哪道?”
“就是那个,队友很弱但你自己很强那道。”
千影看了他一眼。
“你写了什么?”
流风一脸诚实:“我写的是,先确认队友有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弱。”
千影一怔。
然后她忽然笑了。
“写得不错啊。”
流风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这次,她不是在损他。
“真的?”
“真的。”千影说,“至少比直接写‘我自己做完’好。”
流风一下就有点飘。
今天居然不止奈绪夸过他一次,连千影都正经夸他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止水这时从后面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
“他这题确实答得不差。”他说。
流风回头看他,整个人都快先亮了。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千影问。
“怎么都像人了。”流风说。
带土在旁边本来还在烦自己的半道编题,听见这句,当场笑喷。
“你这是什么评价!”
流风抱着自己的本子,非常认真地说:
“因为你们平时不太像。”
千影、止水、带土:“……”
琳这次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忽然觉得,黑田流风这种人有时候确实很厉害——他明明胆小,明明最容易慌,可偏偏总能在这种时候,说出一句特别不像正常人会说、但又让人完全没法反驳的话。
笑闹没持续多久。
因为走廊尽头,很快就传来老师贴通知的声音。
中午刚过,学校就把所有人又叫回了大操场。
这一下,连最镇定的人都开始绷了。
因为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要出分了。
流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学校不想给你们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千影说。
“我现在已经在想了。”
“那就闭嘴。”
流风:“……”
带土站在琳旁边,明显也比刚才更安静。
不是不想说话。
是他现在脑子里估计也在乱:自己能不能过,哪题是不是写歪了,万一分不够怎么办。
琳没有出声安慰。
她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等。
这反而让带土更能稳得住一点。
良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纸。
风吹起来的时候,纸页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笔试成绩出来了。”她说。
操场瞬间静得像没人。
“成绩按总分排。”良子继续道,“不过,能不能进第二场,不只看总分,还看你们有没有明显短板。分数够,短板太重,也一样会被卡。”
这话一出,流风脸都白了。
因为这听起来非常像专门为他这种人设的规则。
“现在念能进入第二场的人。”良子低头看名单,“没念到名字的,笔试结束,回去继续上课。”
这话太冷了。
冷得带土都先下意识绷了一下。
“笔试第一名宇智波止水。”
操场里先是一静。
然后是很轻的一层骚动。
不意外。
但还是会有人本能地先看过去。
止水站在人群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很轻地应了一声。
“第二名鞍马奈绪。”
奈绪也只是“嗯”了一声,像这本来就是该有的结果。
“第七名神无千影。”
千影抬头,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轻轻落了一下。
不是特别高兴。
更像是——果然。
“第十名野原琳。”
琳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轻轻落了一点。
“第十三名黑田流风。”
这一声出来时,连流风自己都愣住了。
他整个人在原地僵了两秒,才猛地转头看千影。
那表情简直像在说:我居然还活着?
千影一下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今天最值的一幕。
“第五十六名宇智波带土。”
带土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向流风,“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
流风看了他一眼,声音很真诚:
“因为笔试不会突然从树林里跳出来咬我。”
千影一下没忍住,笑了。
琳也偏过头去,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带土显然没觉得这句话哪里特别好笑,只是不服气地又去看自己的名字。
“第五十九名迈特凯。”
凯在更外圈终于也听到了自己的名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居然更亮了。
“很好!”
带土立刻扭头看他。
“这有什么好‘很好’的?”
“因为还没结束!”凯握紧拳头,眼睛都在发光,“真正的胜负,在第二场!”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原本还停留在“笔试出榜”那点情绪里的人,忽然都安静了一瞬。
对。
第二场。
真正决定很多事情的,不是这张纸本身,而是纸后面那片森林。
也就在这时,第二张纸被老师贴了上去。
人群立刻又往前挤了一层。
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给千影抢出一点看清的空隙。
第二张纸上,字比第一张更少,也更重:
忍者学校第二场毕业考核:死亡森林生存演习
考生总数:151人
考试时间:三天两夜
地点:木叶死亡森林外围指定区域
十分钟后公布分组
每名考生可携带:
武器背包一份
食物背包一份
忍术卷轴一枚
每名考生发布:
考试卷轴一枚
第二场结束后,以卷轴数量及综合表现评定成绩
最终结合笔试与第二场综合成绩排出总榜
综合前30名通过毕业考试
综合前15名,进入上忍 / 特别上忍带队候选池
最下面是四个字:
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