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重要的那部分,不在最像“卷轴袋”的地方。
伊比喜则把自己原本外露的苦无包位置换了,让人更容易第一眼把他判断成“主战斗位”,而不是“主保管位”。
止水看了一眼,补了一句:
“别只藏在一个人身上。”
千影已经把自己队的两卷额外卷轴拆开,用防水布薄薄包了,塞进流风腰后的备用夹层里。
流风一惊。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带着关键东西的人。”千影说。
流风沉默了两秒。
这话听起来像夸,又不像夸。
但他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带土那边也很快明白了。
不能平均分卷轴。
但可以平均分“看上去像卷轴的人”。
于是琳把自己医疗包的一部分外翻出来,做出一种“她要随时处理中伤”的感觉;伊比喜则故意把卷轴袋露出一点角,让人觉得“如果真有大头,应该在他或者带土那边”;带土干脆不用演,他本来就最像那个狠狠干打了一路、袋子里肯定有货的人。
这样一来,一支队里,至少会有两个以上“看起来都像值钱目标”的点。
别人就算要判断,也会慢一拍。
而在死亡森林里,慢一拍,有时候就够了。
但这还不够。
伊比喜看着千影。
“只改外形,不够。”
“别人还是会顺着战斗痕迹跟。”
“嗯。”千影说,“所以还要改节奏。”
她在泥地上简单画了几道线。
“你们别急着往终点走。”
带土一愣。
“什么?”
“不是不去。”她纠正,“是不要走得像‘急着送卷轴’的人。”
这句话一出,琳一下就懂了。
“先做一个‘还能继续找人’的样子。”
“对。”千影点头。
“如果你们现在立刻全速撤,远处看的人反而会确定:你们卷多,而且准备送了。”
可如果他们不是一路直撤,而是中间故意换两次方向,短暂停一次,甚至做出一副还在搜、还在试探路线、还没完全决定什么时候撤的样子——
那外面的人就没法那么快确定:
这队到底拿够了没有。
他们到底是真想走,还是在虚晃。
袋子里到底是真值钱,还是在演。
这才是后半场能活下来的打法。
不是单纯快。
而是让别人比你更晚确认真相。
流风忍不住低声感叹:
“所以情报战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
“你不一定要赢别人。”
“你只要让别人先判断错。”
千影看了他一眼,难得回了一句:
“你今天确实开窍了。”
流风先是高兴了一秒。
然后立刻警觉起来。
“等等,你夸我是不是说明等会儿要出事?”
止水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死亡森林里,这个怀疑很合理。”
现在,真正的问题只剩最后一个。
两队还要不要一起走。
带土下意识看了眼琳和伊比喜,又看向千影他们。
“那我们还要一起吗?”
这一次,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跟“拆队”不一样。
队不能拆。
但两支队伍,也不能一直绑定。
绑定得太久,视线就会合并,消息也会合并。
千影先开了口:
“不能走太久。”
“但也不能立刻断。”
伊比喜点头。
“短程同行,过一个视野区之后再拆。”
这才是合理的。
不是六个人狠狠干抱团一路走到底。
那样太肥,也太显眼。
可也不是一说完话立刻各跑各的。
那样太像心虚撤离。
最自然的方式,是两队先保持一小段“刚打完、正在一边确认伤势一边换方向”的同行状态,等离开刚才那片容易被人盯住的区域后,再在一次地形遮挡后分开。
这样,别人就算远远看见,也只会觉得——
刚才那拨人狠狠干完一架后,暂时凑在一起走了一段。
很正常。
但到底谁卷多,哪边更该追,就没那么容易判断了。
“那之后呢?”琳问。
千影看着地上画的线。
“之后你们走东南偏林边。”
“我们往北一点。”
“但不是为了分卷轴,是为了分视线。”
琳点了下头。
她明白。
队伍不能拆。
可两队,终究还是要拆开。
不是因为彼此拖累。
而是因为两条不同的错误答案,比一条正确答案更值钱。
带土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要是别人还是盯上我这边呢?”
千影看向他。
“那就让他们第一眼觉得你最值钱。”
带土一愣。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追错第二眼。”
伊比喜这时候接上了。
“意思就是,第一口给他们闻到血。”
“第二口,让他们发现咬偏了。”
带土终于懂了。
也就是说,他这边要负责当那个“最像大头”的目标,把最开始的视线狠狠干接过去;可一旦真有人追上来,琳和伊比喜就要靠诱视线袋、节奏变化、路线切换,把那群人狠狠干带偏。
这样,真正的卷轴才有机会出去。
而千影他们那边,则恰好相反。
他们不会装得特别肥。
但会装得“也绝对不穷”。
足够让一部分还在犹豫的人觉得——
这边也能试。
这样,两边都像对。
就等于两边都没那么确定。
计划一定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明显快了。
不是那种乱快。
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演、怎么走、怎么被看。
琳把最后一圈绷带收好,起身时顺手把带土手臂上的血又压住一点。
“别乱甩手。”
“我知道。”
“你不知道。”琳看着他,“所以我再说一遍。”
带土:“……哦。”
流风在旁边看得肃然起敬。
果然。
无印发动。
而且必中。
“走。”
伊比喜先开口。
于是六个人一起动了。
先同行。
不快,不慢。
步子里有刚干完一架之后的疲感,也有还没完全松下去的戒备。带土故意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像最容易被人远远看到的那个点;琳和伊比喜一左一右,把他护得很自然;千影他们则稍后半步,既像临时搭了一段路,又不像真正准备绑定太久。
他们就这样穿过了第一片容易被看到的树线。
期间谁都没有多说话。
因为这时候,沉默本身也在演。
你说得多,远处有人看见口型、动作、手势,都会变成额外情报。
不说,反而更像真的。
直到第二片林线压下来,地势终于把六个人的身影狠狠干切开一瞬,千影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里分。”
伊比喜点头。
没有废话。
两队立刻各自换向。
不是突然弹开,而是像顺着地形自然岔进不同的路里。一队沿着更低一点的林边往东南切,另一队则借着老树和坡影,往更安静的北边绕。
整个过程快,却不乱。
像早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