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你过来拿啊!”流风嘴比脑子快地喊了一句,喊完自己都愣了。
千影眉头都轻轻跳了一下。
很好。
他现在已经开始会下意识往“活命”那个方向用了。
那瘦子果然更急,整个人往前压了一步。
而这一步,就是错。
“流风,低头!”
流风瞬间抱头蹲下。
下一秒,一道火从他头顶擦过去。
“火遁·炎弹!”
这下不是为了逼退。
而是为了封掉瘦子继续前扑的线。
对方本能一偏。
而这一偏,就把自己整个人让到了千影手边。
苦无挑绳。
替身换位。
水弹打腕。
三下连起来,几乎一气呵成。
等流风重新抬头的时候,千影手里已经多了一卷。
那瘦子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
“别总盯最像软柿子的那个。”千影说。
这话很毒。
而且是边打边教。
只不过学费,是一卷。
到这里,这五个人就已经打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们马上就会输干净。
而是因为局彻底歪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支“两强一弱”的队。
可现在却发现,那个弱的虽然还是弱,可已经会躲、会引、会把自己变成别人下错口的一块假肉。
那就很烦了。
偏偏这队伍还没有多少卷轴。
前面那人先咬牙骂了一句:
“撤!”
五个人立刻散了。
来时还想狠狠干吃一口,走的时候却比谁都快。因为他们很清楚,再缠下去,丢的就不只是时间了。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流风先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非常认真地问:
“我刚才是不是有进步?”
千影看了他一眼。
“有。”
“真的?”
“你终于知道,不是每次都要别人拖着你跑。”
这句很直。
也正因为太直,反而更像真的肯定。
流风一下就高兴了。
他甚至没计较“终于”这两个字。
千影很快把袋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是分成特别明显的一大一小。
而是改成三个人身上都带一点,但看起来谁都不多。
止水外面挂着一只最普通的小袋。
她自己腰后那只反而瘪一点。
流风怀里抱的那只最不起眼,甚至还故意塞了点绷带和杂物,让轮廓看上去乱而不沉。
真正重的部分,被重新贴着身体分散绑好。
这样做,不是为了拆队。
而是为了防止整组里任何一个点,看起来都像“狠狠干扑一下就值回本”的目标。
“现在开始演得更弱一点。”千影说。
流风点头。
这个他擅长。
止水也明白了。
他们接下来的打法,不是凶。
而是疲。
不是让人怕。
而是让人嫌。
一路往外走的时候,他们果然又撞见了两拨人。
但这次,千影没有再狠狠干设局去吃人。
她只是带着两人故意放慢一点,走得乱一点,像是已经打到查克拉和体力都快见底了。止水也刻意没再用大范围火遁,只偶尔放一点小火去逼角度,给人一种“还能自保,但不值得狠狠干赌”的感觉。
这招很有效。
第一拨人看见他们,只跟了几步就停了。
因为三个人是一起的。
而且虽然狼狈,却没散。
这就意味着——真扑上去,不一定能狠狠干一口吃掉。
第二拨人更聪明一点,远远看了一眼,就转头去追另一支四个人的小队了。
理由很简单。
四个人看着热闹。
可四个人往往代表卷轴分得散,状态也更乱,更容易狠狠干撕开。
反倒是千影他们这种三个人贴得很紧、看起来又累又硬撑的队,最像那种打下来也不一定回本的麻烦货。
流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小声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别让别人看懂’了。”
“嗯?”止水看了他一眼。
“因为被看懂,就会被算。”流风说,“只要他们算出来狠狠干扑我们不划算,我们就安全很多。”
千影难得点了下头。
“对。”
这句“对”,让流风一下觉得自己今天是真开窍了。
天色一点点往下压。
林子里的风也开始变了。
不是更大。
而是更空。
像很多本来还在动的人,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收。
这通常意味着一件事——
时间快到了。
果然,片刻后,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哨。
“哨——”
风把声音拉得很远,却很清。
流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结束了?”
林线尽头已经透光了。
空地。
老师。
还有终点那边竖起来的高木桩。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几乎是一起摔进终点区的。
流风腿一软,当场坐地上。
“我……还活着……”
止水也喘得不轻,但还站着。
千影最后一个停下,第一反应却不是松气,而是回头看向林线另一头。
她在等。
等另一个三人小组。
等——
“喂!!!”
那声音一出来,流风就知道是谁了。
下一秒,带土果然滚着冲了出来。
是真的滚出来的。
怀里还死死护着袋子,后面琳和伊比喜一起冲出林线。琳还在最后两步狠狠干拽了他一下,免得他自己把自己绊死在终点前。
“你们没死!”带土一抬头,第一句还是这个。
流风虚弱地抬了下手。
“彼此彼此。”
琳喘了口气,先看了千影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伊比喜怀里的袋子,整个人这才真正松下来。
“都到了。”
这句很轻。
可大家都懂。
都到了。
活着。
整组都在。
卷轴也都还在。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卷轴倒到桌上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老师明显停了一下。
千影、止水、流风这一组——二十六卷。
带土、琳、伊比喜这一组——十三卷。
不是最夸张的数字。
但对三人小组来说,已经足够重了。
尤其是二十六卷。
那不是“运气好碰巧多一点”的程度。
是会让老师真正记住的小组成绩。
高台那边没有立刻说话。
可周围几个中忍老师交换眼神的样子已经很明显了。
这说明——
他们不只是通过。
而是打进了会被认真看的那层。
带土这时候终于一屁股坐下去,狠狠干喘了口气。
“我就说我能进前十五。”
“你现在这句,听起来居然还有点可信。”流风说。
带土一下瞪他。
“什么叫有点?”
“意思是你今天确实没白滚。”流风说。
琳差点笑出来。
伊比喜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老师开始念名单。
“通过者,前三十,依次确认——”
一串名字往下念。
流风本来还抱着“我能活着出来就很不错了”的心态,结果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黑田流风。”
他抬头,表情有点发直。
“我真进了?”
“你笔试第十三。”止水提醒他。
“而且第二场也没把自己丢了。”千影说。
流风沉默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我决定以后尊重课本。”
带土当场笑出声。
“你现在才尊重?”
“因为我发现,胆小加照课本活命,真的很有用。”流风说。
这句话很流风。
但也一点没错。
名单继续往下念到前十五。
止水。
千影。
琳。
带土。
奈绪。
凯……
都在。
等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天也彻底暗了。
死亡森林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不是因为所有事都完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真正会决定他们以后走向的东西,现在才要开始。
分班。
带队老师。
谁会被放进什么样的小组。
谁又会被谁记住。
这些,才是死亡森林后面的东西。
流风坐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
“我有种终于活着考完期末的感觉。”
“这比期末难多了。”带土说。
“可期末不会有熊。”流风很认真。
“你怎么还记着熊?”带土无语。
“因为我差点输给它。”流风说,“这是人生重要转折。”
这下连止水都笑了。
千影也难得没拆他的话。
因为她知道,流风这次最大的成长,不是“我也打赢了谁”。
而是——
他终于知道了,怕也能活。
只要你怕得够清楚,学得够快,不把自己硬塞进不属于自己的打法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活法。
千影拍了拍袖口上的灰,站起身。
“走吧。”
“去哪?”带土问。
“回去挨家里人骂。”千影说。
这句话太真实了。
流风第一个点头。
“对,我妈肯定先骂我为什么能把衣服弄成这样。”
带土想了想,也表情复杂地点头。
“我奶奶估计会先问,我是不是又在林子里摔了。”
“那你怎么答?”琳笑着问。
带土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就说,这次不是摔,是滚出来的。”
这下连千影都笑了。
笑得不大。
但很真。
风从终点外面吹进来,卷着一点夜色,也卷着还没散尽的土腥气。
千影抬头,往高台那边看了一眼。
没有看太久。
可就是这一眼,她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
死亡森林结束了。
但他们已经被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