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正低头和琳说着什么,神情温和,笑起来的时候,连旁边的风好像都显得轻一点。他穿着上忍装,动作却一点都不压人,和带土那种恨不得一口气把全世界都嚷明白的吵放在一起时,反而显得特别稳。
千影站在河沟里,手里还拎着半截烂木头,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止水察觉到她没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眼里立刻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看见了?”
“……嗯。”
“你现在如果发呆掉下去,我不会提醒你。”
千影回过神,立刻低头去看脚下。
“我才不会。”
那边的带土已经先看见他们了。
“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千影平静地举起手里的烂木头。
“下忍的光明未来。”
带土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都好像没那么丢脸了。
“我们今天是帮老爷爷修围栏。”他立刻挺直了些,“比你们有技术含量。”
“那你很厉害。”千影说。
“你这语气根本不像真心夸我!”
琳站在桥上笑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这边。
“你们是在练水上行走吗?”
“嗯。”止水点头。
“刚练完,现在顺便清河沟。”千影补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是没忍住往水门那边飘了一下。
波风水门这时也看了过来。
然后,居然很自然地冲他们笑着点了下头。
千影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正站在河沟里,裤腿卷着,手里还拿着烂树枝,形象大概还不如上次在村口当小孩的时候。
止水站在旁边,明显已经快笑出来了。
“你别笑。”千影压低声音。
“我还没笑。”
“你眼睛都笑了。”
“那我控制一下。”
这边还在小声说话,桥上的玖辛奈已经抬头,看见了水门。
“哟。”
就这一个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千影一下就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水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玖辛奈,脸上的笑立刻更明显了一点。
“玖辛奈老师今天带他们训练?”
“是啊。”玖辛奈坐在岸边,语气很自然,“先踩水,再捞垃圾。总不能让他们觉得下忍生活很浪漫吧。”
水门笑了。
“你带队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那不然呢?”玖辛奈挑眉,“像你一样,先微笑着把人哄进去,再慢慢折腾?”
带土在旁边顿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琳赶紧低头,假装自己没听见。
卡卡西则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千影站在河沟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太早看懂的东西。
不是那种直白的事。
而是一种……很熟。
太熟了。
熟到像他们之间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接上的。
水门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他们表现怎么样?”
“止水最稳,信长最狠,千影最会给自己找麻烦。”玖辛奈说。
“听起来还不错。”
“你这评价标准是不是太宽了点?”
“因为从你嘴里说出来,已经算很高评价了。”
玖辛奈“啧”了一声。
可她没反驳。
千影站在下面,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会盯着水门看。
原来水门也会这样看着玖辛奈。
很自然。
很熟。
又很不一样。
那种感觉像是——别人站在他们旁边,会下意识知道自己插不进去。
千影低头看着水面,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止水站在旁边,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忽然低声说: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受打击?”
“为什么?”
“因为你发现,喜欢的人好像已经有更喜欢的人了。”
千影:“……”
她差点一脚踩空。
“你闭嘴。”
止水终于真的笑出来了。
“我说错了吗?”
“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因为你反应很好懂。”
“我再说一次,你闭嘴。”
信长站在另一边,安静地把一团卡住水沟的藤蔓切开,像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可过了两秒,他忽然很平地补了一句:
“她脸红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然后,千影炸了。
“志村信长!”
止水直接笑弯了腰。
桥上的玖辛奈和水门都看了下来,明显不知道下面这三个人又在闹什么。琳偷偷捂了一下嘴,带土则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没跟上。
信长站在水面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像刚才那句不是故意补刀,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事实。
这反而更气人。
“我没有脸红!”
“哦。”信长说,“那就是耳朵红了。”
这回连止水都差点没站稳。
千影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志村信长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不是刀法危险。
是他一旦开始融入,说话就会精准地往人最想灭口的地方戳。
玖辛奈显然已经猜到大概是什么了,坐在桥边笑得很不客气。
“行了,别逗她了。”她冲水门扬了扬下巴,“带你的队去,别站这儿当路障。”
水门笑着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他说完,还真看向下面,很自然地补了一句:“训练加油。”
这次不只是千影,止水都安静了一下。
因为波风水门说这种话时,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看着你。
等他们那组走远,带土的声音还在桥那边传过来:
“水门老师!为什么他们能清河沟我们要修围栏?!”
“因为任务单不是我写的。”
“那我可以和他们换吗?!”
“不行。”
声音渐渐远了。
桥下重新安静下来。
千影站在水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波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终于长大了一点。
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和看见他站在别人身边,其实是两回事。
而且,是会让人耳朵发热的两回事。
止水在旁边,终于把笑意收了收,低声说:
“还好吗?”
“闭嘴。”
“我这次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已经说够了。”
信长站在另一边,平静地接了一句:
“你现在说话很凶。”
千影:“……”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先把队友按进水里。
玖辛奈坐在桥边,看着下面这三个,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
千影抬头:“哪里不错?”
“开始像一个队了。”玖辛奈说。
她这句话落下来时,风刚好从桥上吹过去,把水面吹出一层很轻的纹。
千影看着止水,又看了一眼信长,忽然没反驳。
因为她发现,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