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那为什么听起来像犯错的中忍?”
玖辛奈挑眉。
“因为你们出去一趟,已经知道真正会死人的地方是什么样了。既然知道了,还想和以前一样练?”
这句话一下把千影堵住了。
因为她知道,玖辛奈说得对。
去过火之国都城那个晚上以后,再回来做“随便练练就好”的忍校式训练,确实会显得很假。
她不说话了。
止水也安静了。
信长更不会多说。
玖辛奈点了点头。
“行。看来你们还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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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变狠这件事,不是说着玩的。
第一个星期,玖辛奈就把他们扔进了河边林区,让他们在限定时间里绕障碍、踩水、翻树、结印,再回来互相拆招。
千影一开始还想着,自己怎么说也在火之国那边跑过一夜了,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结果刚到第三轮,她就发现——
她还是天真了。
“太慢。”玖辛奈说。
“这已经很快了!”千影回。
“你在和谁比?”
“……以前的我?”
“那你挺没出息。”
千影闭嘴了。
她一边喘,一边忽然想起以前在忍校时,自己做得好一点,老师和同学就会说“已经不错了”。可玖辛奈不是那种老师。她根本不看你和昨天比有多好,她只看——
**你现在这样,到底够不够活。**
这个标准很烦。
也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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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药膳班长来了。
而且是带着一整只箱子来的。
千影一看见那箱子,心里顿时升起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班长好。”她先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药膳点点头,把箱子放下。
“今天不拔草。”
千影刚想松一口气。
药膳继续说:“今天认药,认毒,分错了你自己负责。”
千影那口气卡在一半,没上来,也没下去。
箱子打开以后,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小瓶、小包、草叶、粉末、汁液,还有几张字写得很少的纸签。颜色都差不多,味道也相近,只有细微差别。
“快点。”药膳说,“战场上没人等你闻三遍。”
千影蹲下去,认认真真地开始分。
一开始她还觉得头疼,可分到第七瓶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是麻痹粉。”
药膳抬头看她:“为什么?”
“颜色偏灰,不偏黄。”千影说,“闻起来不冲,但涩,而且这种封法不是给外敷药用的。”
药膳看了她一眼。
“对。”
千影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紧接着,她忽然又觉得这很合理。因为这件事跟她想象中的“背药名”不太一样,它更像找陷阱、拆机关、辨真假。不是死记,是看差别。
而她偏偏就很会看差别。
药膳继续把下一包推给她。
“继续。”
千影低头把它拿起来时,心里已经清楚了。
这条路,她大概真能走。
不是因为她多温柔,也不是因为她天生想救人。
而是因为她越来越明白,药和毒、救和杀、拖住和放倒,中间往往只隔着极薄的一层纸。
而她——
偏偏很擅长看见那层纸。
第二周,凯那组开始频繁跟他们在同一片训练场活动。
最先热闹起来的,当然永远是凯。
“千影!止水!信长!”他满头汗,眼睛亮得惊人,冲过来就喊,“来比赛谁先绕场五十圈——”
白云叶山伸手就把他按了回去。
“你先看看他们脸色。”叶山说。
凯认真看了一眼。
千影蹲在地上喘气,信长坐在树根上处理腿伤,止水靠着木桩喝水,神情平静得像已经灵魂出窍。
凯沉默了一下。
然后还是试探着问:“那……三十圈?”
千影抬头:“你是想让我们绕场,还是想直接送我们进医院?”
凯立刻正色:“青春不怕——”
“青春怕医疗费。”千影说。
不知火玄间站在旁边,嘴里叼着千本,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凯居然认真想了想,随后很有逻辑地得出结论:
“那等你们恢复以后再比!”
“这才对。”叶山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
千影看得稀奇:“你居然能把他劝住?”
叶山深沉道:“习惯就好。”
这时候信长刚好抬眼看了凯一下。
凯不知为什么,忽然安静了一秒,随即非常自然地转向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你要不要来比水上行走——”
止水还没说话,千影已经替他拒绝了。
“不要,他今天已经走了快一天的水了。”
凯遗憾地“啊”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信长。
信长也看着他。
凯顿了一下。
“……那我下次再来。”
千影:“……”
玄间:“……”
叶山:“……”
千影缓缓转头,看向信长。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劝退的?”
信长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不像会陪他跑五十圈的人。”
“你是不像会陪任何人多说五十个字的人。”千影诚恳道。
训练场另一头,很快又热闹起来。
带土来了。
而且是很有带土风格地边跑边喊着来的。
“琳!我就说我今天一定能比卡卡西先——啊,你们怎么都在?”
他话说一半,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带着琳一起冲到了这边。
琳跟在后头,明显是想让他慢点,但显然没拦住。
“你们今天练什么了?”带土问。
千影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被骂。”
带土一愣:“就这个?”
“还有掉水、翻树、结印、拆招、认毒、差点被药膳班长毒死。”
“后面那个是真的?”
药膳刚好从旁边经过,闻言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差点。”
“是我没想毒她。”
带土:“……”
琳:“……”
千影:“……班长,给我留点面子。”
药膳没理她,抱着箱子走了。
琳看着千影,忽然很认真地说:
“你最近变厉害了。”
千影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顺嘴回一句“我一直都不弱”,可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自己其实也察觉到了。
不是突然一下变强。
而是出去一趟回来以后,再和这些以前在忍校里并排站着的人待在一起,她会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以前她是跟着看、跟着学、拼命追。
现在不是不追了。
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超过一些原来并排站着的人了。
这感觉很微妙。
甚至有一点不真实。
止水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像是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
信长没说话。
但他看千影的眼神里也没什么“意外”的意思。仿佛在他那里,队友会越来越强,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琳继续说:
“以前你更像是什么都先放在心里想的人,现在……好像会更直接一点了。”
带土一听,立刻接话:
“对,我也发现了!你以前看起来老像在盘算什么阴谋——”
千影抬头:“你是不是很想现在就跟我打一架?”
带土:“……我是在夸你!”
琳立刻捂嘴笑了。
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是青春成长后的气势吗!”
玄间在旁边很平静地吐槽:“你别什么都叫青春。”
“可这就是青春啊!”
“那你呼吸也是青春,摔跤也是青春,喝水是不是也是青春?”
凯想了想,非常严肃地点头。
“当然。”
叶山终于笑得蹲了下去。
这一下连止水都没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训练场一时闹成一片。
就连一向咳得厉害、不太爱凑热闹的月光疾风,都站在远一点的树边,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千影站在人群里,看着带土和凯两个吵得最响的人,忽然也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他们好吵”的笑。
而是一种很真实的、甚至带一点轻松的笑。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总站在旁边、看别人往前走的小孩了。
她还是会想很多。
还是会算。
但她已经开始真的往前冲了。
而且——冲得还不错。
天快黑的时候,大家终于散场。
玖辛奈站在训练场边,等他们把这些废话说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
“聊够了吗?”
所有人立刻一静。
“聊够了就回去。”她说,“明天加量。”
带土的脸当场绿了。
“我们也加?”
“我没在跟你说话。”
带土刚松一口气。
不远处,波风水门温温和和的声音就接了上来:
“你们明天也别想轻松。”
带土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师——”
水门站在那边,还是一贯温和的样子,笑得很好看,甚至看起来还很讲道理。
“毕竟最近大家状态都不错。”他说,“训练可以再往上提一点。”
琳露出了非常礼貌、但明显带着一点同情的微笑。
凯倒是瞬间斗志高昂:“好!这就是青春!”
玄间叼着千本,望天。
“他是真的不累吗……”
千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又笑了。
但这次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带点羡慕的笑了。
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有点“原来大家都一样惨”的笑。
她好像终于不再只是站在下面看水门班,也不再只是看着凯、带土、琳这些人各自往前长。
因为她自己,也已经确确实实站在一条很麻烦、很难、但能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路上了。
而且——
她走得还不错。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一点草叶和傍晚的凉意。
千影站在那里,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火之国那一夜,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地方。
从会死人的穷街和宫城,换成了木叶的训练场、任务路、药箱、苦无和那些现在还说不清,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常碰到的问题。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现在,已经不是只能站在原地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