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
林宴疏带着沈欣之往自家房子走去。
沈欣之好奇地往四处望去,这里,并没有很多人。
“很多人都搬去县城了,这里只剩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对于沈欣之眼中的疑惑,林宴疏淡淡开口道。
林宴疏瞥了一眼远处那道佝偻的背影,其实,还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愿离开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是被抛弃了,或者是没了去处的人。
“原来如此,这里是挺不方便的。”从山下有商店的地方到这里,纵使是开车,也需要一个小时多的时间。
绵延起伏的群山,将此处与尘世隔绝开来,但这里,却绝对不是世外桃源。静,有时候山间的静,不是鸟鸣山更幽的静,而是岁暮沉沉静待死的静。
沈欣之转头看了眼林宴疏,从她们入村到现在,基本没人与林宴疏打招呼,思及此,沈欣之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
“到了。”
林宴疏停下了脚步,半废弃的村落并不大,两句话的功夫,他们便已到达自家房子的院门口。
沈欣之抬眼望去,眼前并排着两座三层小楼,房龄很新,装修风格简约。
许是听到动静,其中一栋的大门在林宴疏话落的时候猛地打开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有些急切地走向他们。
那人,沈欣之看了眼从房子里走出来的老人,她有些眼熟。
林宴疏并未理会那两人,而是抬手推开另一边的院门。
“一声招呼都不打,你就是这样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吗?”那老人见林宴疏不理会自己,立马急声呵斥道。
沈欣之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那老人,她终于知道为何会感觉这人眼熟了,当初沈家家族给自己的那踏资料里,就有这人的照片,他是林宴疏的亲生父亲,林国耀。
林宴疏依旧没有理会林国耀,他推开院门,牵着沈欣之往里走去。
“小轩,快,快叫爸爸。”半人高的围墙边,老人将小孩抱起,让小孩朝林宴疏喊爸爸。
“爸爸。”那小孩朝着林宴疏糯糯道。
听到林国耀的话,沈欣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沈欣之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个小孩,那小孩怯懦地望向她的眼神犹如一根根的钉子,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沈欣之此刻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冷,除了刺骨的冷外,她再无其他的感觉。
“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动静的林珍臻刚走出来,就听到了那声爸爸。那声爸爸,把林珍臻吓得手中的锅铲直接掉地上了。
看着林宴疏阴沉的神情与沈欣之苍白的脸,林珍臻不由得头痛,她疾步走了过去,厉声道,“爸,这是谁家的小孩?”
“你国昌叔家的小孙子。”林国耀似是有些怕林珍臻,见林珍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的身子忍不住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全家死绝了?”
林珍臻看了眼被她爸抱在怀里的小孩,都说稚子无辜,但,从前种种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刻骨的恨,让林珍臻无法将之与那家人区分开。
如果爱屋及乌是人之常情,那么恨为什么不可以?
“你怎么说话的?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竟然咒他们死?”顾不得害怕的林国耀,挺胸厉声呵斥林珍臻。
呼,听到不是林宴疏的孩子,沈欣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只是,原本那有些缓解的晕车症,因刚刚起伏剧烈的情绪,再次席卷了上来。
嗯……,此刻的沈欣之,有些想吐。
“没死怎么会把孩子托付给你?” 林珍臻说出口的话,依旧冰凉无情。
“他们是好心,是为了不让我们老林家绝后!”林国耀痛心疾首道。
自家出了一个大学生,还是考上A市的大学生,他多年来一直弯着的腰杆终于能挺直了,然,他的骄傲突然入赘去了,入赘这事在农村是耻辱,更何况,他家只有一儿一女,唯一的儿子竟然入赘别人家,因着这个事情,他经常被人当面戳脊梁骨。
至此,他的腰更弯了,头也再没抬起过,人更是整夜整夜辗转难眠,他老林家绝后了。
许是上苍感念他的一片赤诚,转机就发生在几天之前,他弟愿意将他最爱的小孙子过继给他儿子,因为这事,当时的他激动地跪在他弟面前,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原本,他以为林宴疏知道自己有后后会非常的开心,但,事实却与他所想的完全相反,为何,为何他们就是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呢?
“老林家?全村都姓林,绝的是哪门子的后?”看着痛心疾首的父亲,林珍臻依旧无动于衷。
“你…你…你个不孝女!!!我跟你说不明白。”林国耀的脸被气得通红,他转头看向林宴疏,“宴疏……。”
林宴疏转头看了眼沈欣之,随后掏出了手机,“您好,我要报警,林家村08号,有人拐卖小孩。”
“这是你弟家的小孩,不是拐来的。”林国耀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我先带你进去休息。”林宴疏低着头,轻声朝沈欣之道。
“嗯。”沈欣之点了点头。
“不准走,”见林宴疏扶着沈欣之往里走去,林国耀急声拦住道,“就算你入赘了,她也是后辈,见到长辈都不用打招呼的吗?教……”
“爸,”林珍臻厉声打断了他爸的话,“你还是先去把你弟找过来吧,警察一会儿就过来了。”
“不可以找你国昌叔,他会把小轩要回去的。”林国耀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那你就去警局呆着吧。”林珍臻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转身往回走。
“你别走!!!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林国耀想上前,无奈却被围墙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