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院子里,很快只剩林国耀与林国耀怀里的小孩。
六七岁正是好动到猫嫌狗弃的年纪,然,林国耀怀中的小孩,除了一开始的那声爸爸外,再没出过声,自始至终,他都一直乖乖呆在林国耀的怀里。
“小轩乖,他们刚刚不是成心要说那些话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他们会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亲人。”
“爷爷,”小轩支起身环抱住林国耀。
“乖,乖,不难过啊。”
“爸爸妈妈好像不喜欢我。”小孩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不喜欢,你可是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人。”
“真的吗?”
“真的,等他们转过弯来,他们会争着喜欢你的。”
“就算他们再喜欢我,我也最喜欢爷爷。”
“呵呵,乖孙,还是你最贴心,走,爷爷带你回屋,吃好吃的。”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吃吗?”
林国耀脚步一顿,“那是你姑姑的家,不年不节的,我们不去。”
“那爸爸妈妈为什么跟姑姑在一起,不跟我们在一起?”
林国耀闻言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爸爸入赘的事情,我一直不肯认他,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在,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真的吗?”
“小轩可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星,我今天煮了小轩最爱吃的鸡腿,小轩等等要多吃点哦。”
“谢谢爷爷。”
“呵呵,呵呵,还是小轩最乖。”
翌日,清晨。
沈欣之随意地坐在房前的台阶上。
冬日清晨山间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让人闻之心旷神怡,抬眼往远处望去,山间不同的青绿,尽展于前。
层林翠翠,云雾蔼蔼。
因为家里的小孩离不开大人,所以,昨天夜里吃过饭后,林珍臻夫妻就离开了,今日一早,林宴疏也下山去采买明日祭拜要用的东西。
原本,她想跟着一起去的,但,她的意愿直接被林宴疏忽略了,林宴疏直接将她摁回被窝。
睡完回笼觉之后,她彻底活了过来,吃完早餐后,她原本想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做,奈何,转了一圈的她,找不到任何事情做,林宴疏的姐姐,把一切都打理好了。
沈欣之转头看向院子里开得正盛的红梅,红梅树根四周的泥土刚翻不久,这棵红梅,应是近期移栽过来的。
她所有要用到的东西,林珍臻都准备了新的,就连院子里的绿植,林珍臻都顾及到了,可见,林珍臻是欢迎她的,还是很欢迎很欢迎的那种。
沈欣之抱着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与林珍臻,在这之前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婚礼上,另一次,是在给林珍臻送行时。
对于林珍臻回去的行程,她原本是同样安排了婚庆公司的人沿途照顾的,但,林珍臻拒绝了,那时林珍臻唯一接受的,是林宴疏买的飞机票。
在林珍臻上飞机前,她与林珍臻互相加了微信,原本,她是打算之后常联系的,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将一切打乱了。
思及此,沈欣之还抱双膝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婚后不久,一次的无心之举,让她发现了关于那十万块钱的真相,当初,深受导师喜爱的林宴疏之所以没有选择继续读博,是因为林珍臻病了。
十万块,它中断了一位天之骄子的学业,它拿捏着一位善良之人的生死,而它,在她沈欣之这里的意义,却是连买个包包都不够。
也正是在那时,她发现她所认知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有着非常非常巨大的差距,也因为这件事,她开始试着去了解现实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了解现实世界过程,更像是一段自我解剖的过程,她也是从那时才发现,不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在工作上,她的一些行为,是多么的愚蠢无知。
沈欣之将头埋在双膝里。
当时的她,还没学会什么是承担,对于林珍臻,她本能地选择了逃避,她任由各种消息将那个微信号压到底下去,她想等林珍臻先找她,但,六年过去了,林珍臻一次也没找过她。
等她学会了承担,学会了面对后,最佳时机也错过了。
沈欣之抬头,将下巴重新放在膝盖上,这次跟林宴疏回来,除了因为林宴疏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珍臻,林宴疏珍视的人,她沈欣之自然也同样珍视。
在再见林珍臻之前,她一直是忐忑,但,她也准备好了,不管林珍臻因当年的事情对她是何种态度,何种想法,她都欣然接受。无论有何困难,她都会想办法去解决,她想让林珍臻认可她。
然,与林珍臻见面后,看着比她还紧张的林珍臻,她才意识到,她一直将林珍臻想差了。那是一位温柔、善良、独立又要强的人,一位真心的,事事为林宴疏着想的人。
林宴疏有这样的亲人,沈欣之由衷地为他高兴。
吱呀~~
就在沈欣之想着事情时,院子里的门被人悄悄打开了,听到声音的沈欣之刚抬眼看向院门,便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