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园区杂音,被门关得很淡。
小女孩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没那么怕了,只是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
陆先生没有立刻再说话,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她。白银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文又干净,半点不像这片地界里的人。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怕吓到她:
“你叫……安安,对不对?”
小女孩轻轻点了下头。
“家里还有谁呀?”
安安小声说:“妈妈……还有爸爸。”
“那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这句话问得很轻,没有逼问,没有压迫,只是单纯地问。
安安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更小了:
“我不知道……有叔叔把我拉上车,然后就到这里了。”
陆先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细节。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是被顺手卷进来的,不是专门被绑来的。大人被卖进来抵债或骗人,孩子被当成累赘一起带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小孩子连利用价值都没有,通常只会被随便丢着、饿着,最后无声无息消失。
他又从糖盒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递到她手里。
“饿不饿?”
安安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好像怕麻烦别人。
陆先生站起身,走到一旁柜子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小面包,递过去:
“吃吧。”
安安捧着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叔叔。
这个称呼让陆先生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在这片园区里,所有人要么叫他陆先生,要么怕得不敢说话,要么背地里骂他恶魔。
第一次有人这么干净、这么无防备地,叫他一声叔叔。
他淡淡“嗯”了一声,重新坐回去,继续轻声问:
“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
“上学了吗?”
“还没有……妈妈说,等我再大一点,就送我去幼儿园。”
提到妈妈,安安眼睛又有点红。
陆先生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漠的样子,只是语气更轻了:
“想妈妈吗?”
“想……”小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陆先生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