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园区，无数人想回回不去，无数人哭到嗓子哑也没用。

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岁的、还不懂这片地狱有多可怕的孩子，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你先在我这儿待着，不用去外面。”

“我会让人，把你送回去。”

语气很淡，却异常笃定。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含着糖，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管理员一直守在走廊，连呼吸都放轻。

他心里比谁都震惊。

这位陆先生，出手狠、脱身干净、心思深到看不见底，对谁都冷漠疏离，如今却关起门，耐心陪着一个小孩子问话，还说要把人送回去。

这不像他。

又太像他——

做什么都出人意料，做什么都稳得可怕。

老园区这边，张忍意也得到了消息。

“哥，陆先生一直在房间里跟那小女孩说话，问她家里情况、几岁、想不想妈妈……”阿鬼低声汇报，“听起来，像是真打算护着那孩子。”

张忍意站在窗边，望着隔壁主楼顶层那扇紧闭的窗户，眸色沉沉。

“问清楚家里情况，要么是真要送，要么……”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要么，是拿孩子当筹码，拿捏她的家人。

一个斯文到极致、冷漠到极致、干净到极致的人，突然对一个孩子上心。

越温柔，越让人不安。

“继续盯着。”张忍意声音冷淡，“只要孩子不出事，暂时别动。”

“是。”

顶层房间内。

安安吃饱了，困意一点点上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先生看着她，站起身，拿了自己一件干净的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一会儿。”

“等你醒了，我们再说回家的事。”

小女孩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就蜷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先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小脸。

白银眼镜反射着室内柔和的灯光，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没人知道，这一刻的他，

是动了真心，

还是在布一盘更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