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开始用沈令仪的洗发水。
不是故意——是有一天她在沈令仪家洗澡,发现客房的沐浴露用完了,浴室里只有一瓶沈令仪的洗发水。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标签上写着“苍术精华,滋养修护”。她挤了一点在手心,闻了闻——苦而清冽,像雨后的青苔,像被翻开的旧书,像沈令仪头发上的气味。
她洗完头,用毛巾包着头发走出来。沈令仪坐在客厅里修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然后猛地抬起头。
“你用了我的洗发水?”
“客房的用完了……对不起,我明天去买一瓶新的。”
沈令仪没有回答。她看着苏见微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那些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毛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忽然闻到了多年前的气味,被带回了某个回不去的时刻。
“你闻起来像我。”沈令仪说,声音很轻。
苏见微愣住了。她没想到沈令仪会说出这句话——这么直接,这么坦诚,像一扇一直关着的门忽然被风吹开了。
“不好吗?”她问。
沈令仪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修书。但苏见微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机器的故障,是人的。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
那天晚上,苏见微躺在客房里,闻着自己的头发。苍术的气味在黑暗中弥漫开来,苦而清冽,像沈令仪就在身边。她闭上眼睛,想象沈令仪躺在隔壁的床上,也闻着同样的气味。她们被同一种气味包围,像被同一条河流穿过。
她在黑暗中笑了。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令仪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