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什么?”
“承认您其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沈令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侧过身,让苏见微进来。门在身后关上,百叶窗合拢,房间里很暗,只有台灯的光。沈令仪站在灯下,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一个罪行,“我从来没有想一个人待着。我只是……怕你不走。”
“怕我不走?”
“怕你留下来,看到我真实的样子,然后走。”沈令仪说,“所以我要先赶你走。这样,至少是我决定的。”
苏见微走近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苍术味,苦而清冽,和恐惧混在一起。
“我不会走。”她说,“不管您赶我多少次,我都会回来。除非您说‘永远不要回来’。”
“如果我说了呢?”
“那我就等。”苏见微说,“等到您收回那句话。”
沈令仪看着她,那种目光里有某种古老的恐惧,像被提议去一个未知的国度——那个国度的名字叫“信任”,她听说过,但从未真正去过。
“你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值得。”苏见微说,“您只是不知道。”
沈令仪没有回答。但她伸出手,握住了苏见微的手。十指交扣,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客房里画了一张画——两只交握的手。她画了很久,把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画了出来,把掌心的纹路都画了出来。画完之后,她在画的背面写:“第一次十指交扣。你的手很凉,但我在暖它。”
她把画放在修复台上。第二天,画不见了。但那天晚上,她在修复台上看到了那幅画——被压在压书板下面。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