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回到家的时候,沈令仪站在厨房里,面前是两碗阳春面。清汤,细面,撒一把葱花。和往常一样,精确得像一件被修复过的瓷器。她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她的手指上还有水珠,是洗葱的时候沾上的。
“回来了。”沈令仪说,没有抬头。
“嗯。”
苏见微走到她身边,把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沈令仪看了一眼,没有碰。她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多少钱?”
“一万。”
“很多。”
“嗯。”
沈令仪把面端到桌上,坐下来。苏见微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面很滑,很筋道,汤很鲜。和沈令仪做的一模一样——不,比沈令仪做的更好吃。今天的汤里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葱花更多了,也许是熬的时间更长了。
“你哭了?”沈令仪忽然问。
苏见微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有。”她说,“面太烫了。”
沈令仪看着她,那种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我懂”的温柔。她伸出手,拿过那个信封,打开,把里面的钱抽出来。一沓红色的钞票,崭新的,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她数了数,正好一百张。她的手指在钞票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钱放回信封里。
“你妈呢?”
“她没说话。”
沈令仪把钱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在桌上。“你打算怎么办?”
“存起来。”苏见微说,“给你买颜料。”
“我不要颜料。”
“那给你买书。”
“我不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