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沈令仪打断她,“你留着。以后用。”
苏见微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你什么都不想要?”
沈令仪想了想,说:“想要你。”
苏见微愣住了。
“想要你好好的。”沈令仪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想要你画画,想要你吃面,想要你每天回来。就够了。”
苏见微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沈令仪的手很暖——不是泡了第三遍的茶,是第一遍的,烫的,有力量的。她握着沈令仪的手,感到她的脉搏——平稳的,规律的,像一条不会起波澜的河。
“我会好好的。”苏见微说,“你也是。”
沈令仪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抽回手。她们坐在餐桌前,手牵着手,面在碗里慢慢变凉。窗外的天黑了,北京的八月夜晚,有蝉鸣,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有邻居家的电视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温暖的噪音。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客房里画了一张画——一个信封,红色的,放在桌上。她画了信封的折痕,画了上面的字——父亲写的,“苏见微收”,字迹歪歪扭扭的。她在画的背面写:“第一次收到父母的‘礼物’。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她把画放在修复台上。第二天,画不见了。但那天晚上,她在修复台上看到了那幅画——被压在压书板下面。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你。”
苏见微看着那张便签,笑了。她在便签的背面写:“我也是。”
她把便签放回原处,去厨房煮了姜茶。沈令仪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丝质睡袍,珍珠扣歪歪扭扭地扣着。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早安。”她说。
“早安。”苏见微把姜茶递给她,“今天的姜茶,加了一点蜂蜜。”
沈令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太烫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好喝。”她说。
苏见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