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像是印在了楚辞的脑子里，离开了安馨3区还在回想着。

此时的他带着口罩，穿着护工的衣服，跟着这群人一起去综合大楼集合，顺道还一个人吃了个员工餐。

而真正的护工呢？楚辞体谅他工作不容易，把人打晕了，正在他的病床上休息呢。

综合楼一楼大厅很大，和医院的门诊大厅类似，中间有一个半圆形的询问台，左右是服务窗口，再往里走就是两面荣誉墙和楼梯。

站在人群里的楚辞，听着院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院长说完了，王主任和保卫科长又接着补充，不愧是当了多年领导的人，那些话是一套一套的。

楚辞将周围人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一开始是对异常情况的惊惶忐忑，然后是听到变态杀人狂的害怕惊恐，接着是受到安抚后的犹豫不定，最后在领导承诺假期和年终奖后欢呼一片。

看了一场精彩的职场剧，楚辞直呼好家伙！

和谐的谈话结束后，大家就暂时留在大厅里，等着保卫科揪出所谓的变态杀人狂。金钱和假期的威力十分强大，话题已经从天还没亮快速转移到去哪度假购物了。

楚辞算了算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病人们会陆续陷入沉睡状态，受到召唤的鬼魂即将附体。

对于安馨疗养院的人来说，这天再也不会亮了。

安馨2区，老于的病房里，四面墙上都用血画上了神秘的咒语，除了楚辞这个假刘忠外，他是所有病人里唯一清醒的人。

床下被挖空的墙体内，有一个信号加强器和一部老式手机。在最后时刻来临前，老于最后一次拨打了电话，接通后流畅的英语脱口而出，他嘴角含笑，听着电话那头的话不时点头。

他的双目多了不少红血丝，紧盯着墙上，那整面墙的血咒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蚕食掉的。

挂掉电话前，他用中文表达自己的感谢——

“诅咒是真的，谢谢你们让我见到了神迹。”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四面墙的血咒完全消失了，老于满足的合上了眼。

这一生他致力于科学事业，后又投身教育工作，也曾经被尊称一句教授，想不到临老会困在这么一个地方，还意外接触到了某个组织和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一辈子也算没有白过。

时间来到六点，食堂迟迟没有送晚餐过来，在大厅睡了一下午的人们早就醒了，这天一直没亮过，要不是有人带了表，连什么时间都不知道。

被困在方寸之地，现如今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回家的念头越来越盛，情绪逐渐焦躁。

“大家不要急，食堂那边的人应该在路上了。”院长和王主任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保卫科长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手里的对讲机攥得紧紧的，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对讲机对面就没有回应了，他急着找院长，一时也没多想。

但是有人不买账了，藏在人群里问了一句，“食堂的人不会跑了吧？还是变态杀人狂就藏在食堂里，把人全杀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大家压抑许久的恐慌，七嘴八舌的，各说各话，有要报警的，有要回家的，最多的还是嚷着放他们出去的。

“哎！院长和主任都不见了，我们还在这干嘛啊？”又是一阵高呼，穿透嘈杂的人群，势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下子是彻底乱了，保卫科长想压都压不住，更不用说他自己也恐惧于这一系列怪异的事。

有人带头后，大家争先恐后地涌向综合楼的几个出口。

楚辞拉了拉口罩，深藏功与名。

夜色中，一个个病人踮着脚，两手自然下垂，他们双目紧闭，前进途中却没有摔跤，像是梦游，又如幽魂，穿梭于安馨疗养院之中，不约而同地靠近了人气最旺的综合大楼。

透明的玻璃门外，是密密麻麻的人，已经将几个出口都包围了。楼外的路灯光线明亮，也照亮了路上还在不断涌来的病人。

才靠近大门，就看见这怪异的一幕，前面几个人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视线降低，恰好看见病人们那一双双在裤桶筒里打转的腿，踮着的脚就留一个脚尖触地，受灯光和阴影的影响，似乎是悬空的。

还待看清，尖叫声已经接连响起。

一张张脸，带着笑紧紧贴在玻璃门上，被压得变了形。

尖叫声甫一响起，他们紧闭的眼睛同时睁开。

空荡荡的眼眶，奔涌的血液顺着眼眶流下，划过惨白的脸庞，就像他们说不尽的血泪，滴落在地上，渐渐汇集，从大门缝隙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