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韩泽蕾买了一双鞋,籽琦买了一个杯子。华旖棉什么都没买——不是买不起,是觉得没什么需要的。奶奶从小就教她,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她一直记得。
沈浅砚也什么都没买。
“姐姐不买东西吗?”韩泽蕾问。
“没什么需要的。”
韩泽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逛到下午四点,她们都累了。韩泽蕾提议去喝奶茶,籽琦说好,华旖棉也说好。沈浅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跟着她们走。
奶茶店在商场三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的广场。她们点了奶茶,坐下来休息。韩泽蕾和籽琦坐在一起,华旖棉和沈浅砚坐在一起。
“累死了。”韩泽蕾趴在桌上,“我的脚快断了。”
“你买了鞋就不累了。”籽琦说。
“那不一样。”韩泽蕾喝了一口奶茶,“对了,籽琦你暑假真的来我家玩吗?”
“来啊。你妈不是说要带你们去欢乐谷吗?”
“对!华旖棉你也来。”
“好。”华旖棉说。
“你姐来不来?”
华旖棉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正在喝奶茶,没有抬头。
“她应该……”
“你问都没问。”韩泽蕾打断她。
华旖棉愣了一下。然后转向沈浅砚。
“你暑假有空吗?”
沈浅砚抬起头。“什么时候?”
“还没定。大概是七月。”
沈浅砚想了想。“再说吧。”
“哦。”华旖棉转回去看韩泽蕾,“她说再说。”
韩泽蕾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行吧。”
华旖棉低下头喝奶茶。奶茶是冰的,吸管碰到冰块,发出咔咔的声音。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浅砚——沈浅砚在喝奶茶,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华旖棉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雾气,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伸手摸不到。
“再说吧”——不是“好”,也不是“不去”。是“再说”。和“还行”一样,停在中间。
但华旖棉觉得,“再说”比“不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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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高楼之间射过来,把广场上的人影拉得很长。韩泽蕾和籽琦往左走,华旖棉和沈浅砚往右走。
“拜拜!”韩泽蕾挥手。
“拜拜。”华旖棉说。
沈浅砚也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们又坐了同一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沈浅砚的侧脸照得有点发白。华旖棉看着她,想起韩泽蕾说的“你姐好酷”。
她不知道沈浅砚酷不酷。她只是觉得,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心里很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是那种——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坐在那里,看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车到站了。她们下车,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玄关多了两双鞋。沈浅砚的白色帆布鞋,和华旖棉的小白鞋,并排放在一起。华旖棉低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换好鞋,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浅砚在玄关换鞋,弯着腰,手指在解鞋带。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华旖棉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6月10日,晴。
然后她开始写。
写今天和沈浅砚一起去逛商场了。写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写韩泽蕾说“你姐今天也好好看”。
写她在公交车上闻到了沈浅砚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干净的、暖的味道。写她闻到的只是一瞬间,但记了很久。
写她问沈浅砚“你暑假有空吗”,沈浅砚说“再说吧”。写她觉得“再说”比“不去”好。
写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沈浅砚待在一起了。不是那种非要说什么做什么的喜欢,就是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也很舒服。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但她知道沈浅砚在那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轻。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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