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雨终于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六月的成都已经很热了,刚下过雨的地面蒸腾着热气,走几步就觉得闷。
华旖棉出门前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白T恤,黑色运动裤,小白鞋。和上次一样。她想了想,换了一件黑白条纹的卫衣。不一样了,但也没差多少。
她下楼的时候,沈浅砚已经在玄关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裤。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耳朵。和上次差不多的风格,但颜色不一样。
华旖棉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白条纹。小白鞋。还行。
“准备好了?”沈浅砚问。
“嗯。”
她们一起出门。路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掉下来几滴,落在肩膀上,凉凉的,但很快就被热气蒸干了。
她们走到公交站,等车。阳光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条一条的,像斑马线。华旖棉低着头,用鞋尖去踩那些影子。
“你朋友已经到了吗?”沈浅砚问。
“还没。她们说在门口等。”
“嗯。”
车来了。她们上了车,并排坐着。车窗开着,风吹进来,把沈浅砚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风从她身上带过来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那种——皮肤本身的温度混着一点点皂香,干净的,暖的。华旖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她闻到了。只是一瞬间,风就把它吹散了。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华旖棉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她想起韩泽蕾说的“你姐好好看”,觉得韩泽蕾说得对。但“好看”这个词不够。沈浅砚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那种你看久了会移不开眼睛的好看。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雾气——淡淡的,薄薄的,你不注意它就不会发现,但你一旦注意到了,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了。
她发现自己又在看沈浅砚了。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她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窗外。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在树叶间跳跃,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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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城在城东,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她们到的时候,韩泽蕾和刘籽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韩泽蕾远远地看到她们,挥手喊:“这里这里!”
沈浅砚跟在华旖棉后面,步子很稳,不快不慢。
韩泽蕾看到沈浅砚,眼睛亮了一下。她凑到华旖棉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姐今天也好好看。”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
“今天人好多。”籽琦说。
“周末嘛。”韩泽蕾挽着籽琦的胳膊,“走吧,先进去。”
商场很大,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亮晶晶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味。韩泽蕾拉着籽琦跑到一个化妆品柜台前,拿起一瓶香水喷在试纸上闻了闻。
“这个好闻。”
籽琦接过去闻了一下。“太甜了。”
“你不懂。”韩泽蕾把试纸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瓶。
华旖棉站在旁边,不知道要看什么。她不化妆,也不喷香水,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沈浅砚也站在旁边,没有看化妆品,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上,好像在发呆。
“你不看看吗?”华旖棉问。
“不用。”
“你平时用香水吗?”
“不用。”
“护肤品呢?”
“用。但不需要在这里买。”
华旖棉“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她发现自己又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浅砚聊天。在家的时候,她们很少聊天。各做各的,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回来了”“冰箱里有水果”“作业写完了吗”。像今天这样一起出门,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韩泽蕾和籽琦逛完化妆品,又去看衣服。籽琦拿起一件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问韩泽蕾:“好看吗?”
“好看。你买不买?”
“太贵了。”籽琦看了一眼吊牌,把裙子放回去。
“试试嘛,又不花钱。”
籽琦犹豫了一下,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韩泽蕾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椅子上,晃着腿。华旖棉和沈浅砚站在旁边。
“你平时逛街都买什么?”华旖棉问沈浅砚。
“书。”
“就买书?”
“嗯。有时候买衣服。”
“什么样的衣服?”
“简单的。”
华旖棉想象了一下沈浅砚买衣服的样子。走进一家店,扫一眼,拿起一件,试都不试就去付钱。她觉得自己想象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籽琦从试衣间出来,穿着那条连衣裙。裙子是淡粉色的,很衬她的肤色。
“好看!”韩泽蕾说。
“真的吗?”籽琦转过身,看了看镜子,“我觉得腰有点紧。”
“不紧,刚好。”
籽琦犹豫了一下,把裙子换下来,放回衣架上。“再看看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