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沙发上,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蝉叫得没那么响了。太阳偏西了,阳光从金色变成橘色,把客厅的墙壁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一晃一晃的,像在跳舞。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慢到她忘记了它在走。
“你还不去写作业?”沈浅砚问。
“再坐一会儿。”
“坐在这里能写作业?”
“不能。但可以想。”
“想什么?”
“想题目。”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想出来了吗?”
“没有。”
“那坐在这里有什么用?”
华旖棉想了想。“有用。想不出来的时候,坐一会儿,就想出来了。”
沈浅砚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华旖棉觉得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华旖棉把脸埋进靠垫里,嘴角翘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也许是沈浅砚没有赶她走。也许是沈浅砚问了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沈浅砚嘴角动了一下。也许什么都不是。
但她就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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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她把数学卷子翻出来,写了两道题,写不下去了。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7月28日,晴。
她开始写。
写她今天在客厅坐了很久,和沈浅砚一起。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
写她帮沈浅砚倒了一杯水。沈浅砚说“谢谢”。
写她问沈浅砚“坐在这里有什么用”,她说“可以想题目”。沈浅砚没有戳穿她。
写她发现自己在看沈浅砚的手指、她的睫毛、她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发梢。
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些值得写。
写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想沈浅砚。以前不会的。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写到这里,她停了。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在最后加了一句:“她今天倒水的时候,水珠从杯壁上流下来,亮晶晶的。”
写完她就合上了本子,放回抽屉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她盯着那条线,想起沈浅砚今天说“有心事?”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也许不是。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把那个淡蓝色的香包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草药味,很淡,很好闻。
她不知道沈浅砚有没有闻到这个味道。
她把香包放回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轻。她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还在转。她在想,沈浅砚会不会也这样想她。会不会也坐在客厅里,等她下楼。会不会也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抬起头看一眼。
她不知道。她希望会。但她不敢确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模模糊糊的,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她知道雾后面有什么,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夏夜的呼吸。她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像一片叶子慢慢落进水里,无声无息。
但在落下去之前,她想起了沈浅砚今天嘴角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也许不是笑。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觉得那是笑。
她不知道。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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