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根本不会。”
“我也不会。”
“那你问你姐啊。”韩泽蕾看了一眼沈浅砚,“姐姐你不是数学很好吗?”
沈浅砚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还行。”
“那你能帮华旖棉讲讲吗?她数学太差了。”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我数学没有太差。”
“上次期中才考了多少分来着?”
“你别说了。”
韩泽蕾笑了。籽琦也笑了。沈浅砚没有笑,但华旖棉觉得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们聊了一会儿,韩泽蕾提议打牌。籽琦说好,华旖棉也说好。沈浅砚说“你们玩”,坐在旁边看。
韩泽蕾洗牌,发牌,教规则。华旖棉不太会玩,总是输。韩泽蕾笑她“你是不是笨”,籽琦也笑她。华旖棉回头看沈浅砚。沈浅砚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看着她们玩。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华旖棉觉得她在看自己。
“你帮我看看。”华旖棉把牌递给沈浅砚。
沈浅砚接过牌,看了一会儿。“出这张。”
华旖棉出了那张牌,赢了那一轮。她回头看沈浅砚,沈浅砚已经低下头喝水了。
“姐姐好厉害。”韩泽蕾说。
“运气好。”沈浅砚说。
华旖棉知道不是运气。沈浅砚做什么都好。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她连打牌都比别人厉害。
玩了几轮,韩泽蕾说累了,把牌收起来。她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可乐。
“华旖棉,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韩泽蕾问。
华旖棉愣了一下。“嗯。8月19号。”
“那你打算怎么过?”
“不知道。在家吧。”
“在家多无聊。出来玩啊。”
“去哪里?”
“随便。吃顿饭也行。”
华旖棉想了想。“再说吧。”
“你每次都再说。”韩泽蕾看了沈浅砚一眼,“姐姐你来吗?”
沈浅砚正在喝水,放下杯子。“晚上可以。”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来?”
“嗯。”
华旖棉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水还是因为沈浅砚要来,心跳得很快。
从韩泽蕾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们走在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华旖棉走在沈浅砚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今天开心吗?”华旖棉问。
“还行。”
“我朋友是不是很吵?”
“还好。”
“你不觉得她们话太多了?”
沈浅砚想了想。“她们对你很好。”
华旖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浅砚会说这个。
“嗯。”她说,“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浅砚没有再说什么。
她们走到沙河边的小路上。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柳枝垂下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华旖棉走得很慢,沈浅砚也走得很慢。
“你生日想要什么?”沈浅砚问。
华旖棉想了想。“没什么想要的。”
“总要有一个。”
华旖棉想了想。“那……你帮我讲数学题吧。”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这算什么生日礼物?”
“算。比买东西好。”
沈浅砚没有接话。
她们走到小区门口,华旖棉停下来。
“沈浅砚。”
“嗯?”
“那个书店……那个慢递,你以后会写吗?”
沈浅砚想了想。“也许。”
“写给谁?”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还没想好。”
华旖棉没有再问。
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8月2日,晴。
她开始写。
写今天和沈浅砚一起去书店了。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一样的颜色。
写书店里有一个慢递,可以写信给未来的自己。她拿了一张信纸和信封,塞进口袋里,不知道要写什么。
写沈浅砚说要来她的生日。8月19号,晚上。
写她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说“你帮我讲数学题吧”。沈浅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她问了,就是会来吧。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很开心。
写到这里,她停了。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从书店带回来的信纸,铺在桌上。
她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日期:8月2日。
然后她停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她不知道要写什么。写给谁?写给未来的自己?写给自己?写给沈浅砚?
她盯着那张信纸,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里,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她把那个淡蓝色的香包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草药味,很淡,很好闻。
她在想,那张信纸要用来写什么。
她在想,沈浅砚会不会也拿了一张。
她在想,沈浅砚如果要写,会写给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在等8月19号。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轻。她听着那个声音,嘴角翘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还有17天。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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