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多少?”
“数学写了一半。”
沈浅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看起来有点累。不是那种很明显的那种累,是眼睫垂下来的弧度比平时低一点,是呼吸比平时慢一点。
华旖棉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冲动。她想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让她靠着自己。但她没有动。她不敢。
“你今天累吗?”华旖棉问。
“还好。”
“工作很多?”
“嗯。”
华旖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沈浅砚的侧脸,看着她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想起昨天晚上,沈浅砚从后面抱住她的时候,她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很轻,很暖。
她的心跳很快。
“沈浅砚。”她叫她。
沈浅砚睁开眼睛。“嗯?”
“谢谢你的手链。”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我很喜欢。”
“嗯。”
华旖棉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它在灯光下闪着光,很小,很亮。
“你今天戴了?”沈浅砚问。
“嗯。从早上就戴着。”
沈浅砚没有接话。但华旖棉觉得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8月20日,晴。
她开始写。
写今天早上看到便签,只有“粥在锅里”。写她以为会有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写她中午一个人吃饭,番茄炒蛋是甜的。
写她下午在客厅等沈浅砚回来,等了一个多小时。
写沈浅砚回来的时候,她心跳很快。
写她说“谢谢你的手链”,沈浅砚说“不用谢”。写她问她今天戴了,她说“从早上就戴着”。
写她发现自己在等。等她的便签,等她的声音,等她回来。等她说“回来了?”,等她说“冰箱里有水果”,等她说“粥在锅里”。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知道,她喜欢等。
写到这里,她停了。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在台灯下闪着光,很小,很亮。
她在想,沈浅砚挑这条手链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沈浅砚会不会也等她。
她在想,沈浅砚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喜欢她。喜欢到等一个下午也不觉得久。喜欢到看到她回来,心跳就会加速。喜欢到——即使她只是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闭着眼睛休息,她也觉得够了。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像一轮缩小的月亮。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她把手腕贴在脸上。手链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着什么,一下,停一下,又一下。她的意识跟着那个节奏慢慢沉下去,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
但在沉下去之前,她想起了沈浅砚今天嘴角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也许不是笑。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觉得那是笑。
她不知道。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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