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那种她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笑。
“不过说真的,”韩泽蕾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中带着一丝猥琐,“你姐确实好看。那种清冷的美,不是谁都 hold 得住的。”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干嘛?”
“我在夸你眼光好啊。”韩泽蕾一脸无辜,“又好看又安静又会做饭又会讲数学题,上哪儿找去?”
籽琦在旁边捂着嘴笑。
“你闭嘴。”华旖棉的耳朵又红了。
“我说真的!”韩泽蕾往前探了探身子,“她穿白衬衫的时候,那个气质——绝了。你每天跟她住在一起,你受得了?”
华旖棉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韩泽蕾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她穿白衬衫的时候,你有没有心跳加速?”
华旖棉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韩泽蕾和籽琦笑成了一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韩泽蕾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慢慢来。反正她住在你家,跑不了。”
“她要是跑了呢?”华旖棉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就追啊。”韩泽蕾理所当然地说,“你都敢要拥抱了,还怕追?”
华旖棉愣了一下。
韩泽蕾看着她,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华旖棉,你变了。以前的你,连想都不敢想。现在的你,至少敢想了。这就是进步。慢慢来,不着急。”
华旖棉把手放下来,看着韩泽蕾。她的眼眶还有点红,但她的心跳很稳。
“好。”她说。
她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华旖棉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沙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柳枝垂下来,风一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细细的波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韩泽蕾站在她旁边。
“不知道。先这样吧。”
“就这样?”
“嗯。她住在我家,我每天都能看到她。早上,粥和便签。晚上,她回来,坐在客厅看书。我在旁边写作业。就这样。”华旖棉顿了顿,“我觉得够了。”
“你不想跟她在一起吗?”
华旖棉想了想。“想。但不敢想。”
韩泽蕾没有再问。
她们沿着沙河边的小路走了一段。韩泽蕾和籽琦走在前面,华旖棉跟在后面。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面上,像三道互相交叠的墨痕。
“华旖棉。”韩泽蕾回过头。
“嗯?”
“你变勇敢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有吗?”
“有。以前的你,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说不出来。现在你敢说喜欢一个人了。”
华旖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它跟在她脚边,一晃一晃的,像在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她说。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一直在。从初中到现在。你们让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接着我。”
韩泽蕾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别煽情。”
华旖棉笑了。
她们走到小区门口,分开了。韩泽蕾和籽琦往左走,华旖棉往右走。
“拜拜!”韩泽蕾挥手。
“拜拜。”华旖棉说。
她走出去两步,又听到韩泽蕾在身后喊:“加油啊!追到了请我们吃饭!”
华旖棉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玄关的白色帆布鞋在。沈浅砚回来了。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沈浅砚坐在沙发上看书,台灯还没有开,因为天还亮着。窗外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橘色的光里。
“回来了?”沈浅砚抬起头。
“嗯。”华旖棉说。
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把靠垫抱在怀里。
“聚会怎么样?”沈浅砚问。
“挺好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有吗?可能是沙子吹进去了。”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华旖棉靠在沙发上,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点。她看着沈浅砚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她在想,如果沈浅砚知道她刚才跟朋友说了什么,会怎么样。会搬走吗?会觉得她奇怪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后悔。
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写下日期:8月28日,晴。
她开始写。
写她今天跟泽蕾和籽琦说了。说她喜欢沈浅砚。说她们没有觉得她奇怪。说她们握了她的手,说“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写她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说出来了,而且她们没有走。
写韩泽蕾说她变勇敢了。写她说那是因为她们一直在。
写韩泽蕾问她,她穿白衬衫的时候,你有没有心跳加速。写她没有回答,但答案是有的。每一次都有。
写韩泽蕾说“加油,追到了请我们吃饭”。写她笑了。
写她不知道沈浅砚知不知道。写她不敢让她知道。
写她觉得够了。每天早上看到便签,每天晚上听到她翻书的声音。就这样。她觉得够了。
写到这里,她停了。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
她在想,沈浅砚挑这条手链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沈浅砚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她。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喜欢她。喜欢到不怕被朋友知道。喜欢到说出来的时候,手在抖,但没有后悔。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像一轮缩小的月亮。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她把手腕贴在脸上。手链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着什么,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她听着那个声音,嘴角翘了一下。
还有三天开学。
她不知道新学期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会继续喜欢沈浅砚。偷偷地,安静地,像沙河的水一样,慢慢地流,不声不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