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晴。
华旖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沈浅砚的眼睛红了。她帮她处理伤口。她握了她的手。她抱了她。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衣柜前,她拿起白T恤,套上。今天不想纠结穿什么。下楼的时候,厨房里没有人。灶台上放着一只碗,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粥在锅里。昨天,谢谢。”
华旖棉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谢谢。她写了谢谢。她从来没有在便签上写过谢谢。她总是写“粥在锅里”,偶尔写“今天降温,穿外套”,偶尔写“冰箱里有水果”。从来没有写过谢谢。华旖棉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所有的便签挨在一起。然后她盛了一碗粥,坐下来喝。白粥,枸杞。粥还是温的,不烫,刚好。她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粥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说不上来。也许是煮粥的人今天多放了一把米。也许不是。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上楼。经过沈浅砚房间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电脑合着,那个玻璃罐还放在角落,淡蓝色的丝带系在盖子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下楼,换鞋,拉开门。外面阳光很好,十一月的成都,难得有这样的晴天。风还是凉的,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沈浅砚。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也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会不会也期待她下楼。她不知道。但她想,也许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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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妈妈在客厅插花。茶几上摊着几枝百合、几枝雏菊,还有一把满天星。妈妈剪枝的时候很专注,把花茎斜着剪,插进花瓶里,调整角度,退后一步看,再调整。华旖棉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她。
“怎么了?”妈妈没有抬头。
“没什么。”
“你从坐下来就一直看着我。”
华旖棉没有说话。妈妈把最后一枝雏菊插进花瓶里,转过身,看着她。
“有事要说?”
华旖棉犹豫了一下。“妈,你昨天说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哪句?”
“‘不管你喜欢谁,妈妈都不会反对。’这句。”
妈妈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在华旖棉旁边坐下来,把花瓶放在茶几上。
“你沈姐姐昨天不开心?”妈妈问。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我还没睡,听到门响,从门缝里看到的。”
华旖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她不知道妈妈看到了。她以为妈妈睡了。原来她没有。
“你昨晚去她房间了?”妈妈问。
“嗯。”
“待了很久?”
“嗯。”
妈妈没有追问。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你沈姐姐人挺好的。”妈妈说,“她来家里快一年了吧?”
“嗯。三月来的。”
“快一年了。”妈妈点了点头,“她话不多,但做事很稳。你跟她在一起,我不担心。”
华旖棉抬起头,看着妈妈。
“但是,”妈妈看着她,“你要知道,她比你大四岁。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规划。你喜欢她,她知道吗?”
华旖棉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华旖棉想了想。“不知道。”
妈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小,不急。慢慢想。”
“你不是说让我想清楚吗?”
“想清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妈妈站起来,把剪下来的花枝收拾干净,“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妈妈不催你。”
华旖棉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茶几上的花瓶。百合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雏菊小小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满天星碎碎的,散在四周,像星星。她想起那罐星星,一百颗,放在沈浅砚的书桌角落。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拆开。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些字。她不敢问。
“妈。”华旖棉叫她。
“嗯?”
“你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吗?”
妈妈转过身,看着她。“当然喜欢过。不然怎么有你?”
“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你不敢说,但你知道自己喜欢。”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她在华旖棉旁边坐下来,把靠垫拿过来抱在怀里。
“喜欢过。”妈妈说,“很久以前。”
“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妈妈笑了笑,“有些人,喜欢过就够了。”
华旖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一样。”妈妈说,“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等,慢慢决定。不要急。”
华旖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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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旖棉在房间写作业。写了两道数学题,写不下去了。她拿起手机,打开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