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有些人,喜欢过就够了’。”
韩泽蕾秒回:“什么意思?”
“她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没有在一起。”
韩泽蕾发了一个省略号。籽琦发了一条:“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华旖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打算怎么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见沈浅砚。想见她,想听她说话,想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做。但她不敢说。她怕说了之后,什么都变了。
“我不知道。”她回。
“你昨晚不是抱她了吗?”韩泽蕾说,“她都让你抱了,你还怕什么?”
华旖棉想了想。她怕什么?她怕沈浅砚只是不拒绝,不是喜欢。她怕她抱她是因为不忍心推开,不是因为她想。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你就是想太多。”韩泽蕾说,“你想想,她要是真的不想让你抱,她会让你抱吗?”
华旖棉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沈浅砚可以不让她抱。她可以说“不用了”,可以说“你该回去了”,可以说“我累了”。但她没有。她让她抱了。她的手臂还收紧了一点。她想了。华旖棉知道那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了。
“她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打字。
韩泽蕾发了一长串感叹号。“你看!!!她主动了!!!”
“只是收紧了一点。”
“一点也是主动!你还要怎样?让她把你抱起来转三圈?”
华旖棉忍不住笑了一下。韩泽蕾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她不确定。她从来不确定。
“你晚上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说。”籽琦发了一条,“不用说什么,就是陪她。她昨天不开心,今天可能还是不开心。你陪她就好了。”
华旖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陪她。不用说什么,就是陪她。她可以做到。她一直在做。
“好。”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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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浅砚回来的时候,华旖棉在客厅写作业。
“回来了?”华旖棉抬起头。
“嗯。”沈浅砚换了鞋,走进来。
“今天怎么样?”
“还行。”
沈浅砚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华旖棉看着她。她的眼睛不红了,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华旖棉觉得她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点。说不上来哪里好了一点。也许是眉头的褶皱松了,也许是呼吸比昨天轻了。
“你今天累吗?”华旖棉问。
“还好。”
“工作多吗?”
“不多。”
安静了一会儿。华旖棉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写了两道题,停下来,偷偷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闭着眼睛,没有动。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
华旖棉放下笔,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她。她想起妈妈说的话。“你还小,不急。慢慢想。”她想了。但她想不出来。她只知道她想见她,想听她说话,想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做。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觉得,这算是喜欢。
“你一直看我干嘛?”沈浅砚没有睁眼。
“没干嘛。”
“那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看你累不累。”
沈浅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华旖棉来不及看清里面有什么。但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累。”沈浅砚说。她又闭上了眼睛。
华旖棉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写下日期:11月23日,晴。
她开始写。
写今天早上看到便签,上面写着“昨天,谢谢”。写沈浅砚从来没有在便签上写过谢谢。写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写妈妈说她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没有在一起。写她说“有些人,喜欢过就够了”。写她说“你还小,不急,慢慢想”。
写韩泽蕾说“她要是真的不想让你抱,她会让你抱吗”。写她想了。沈浅砚没有推开她。她的手臂还收紧了一点。
写她晚上等她回来。她问她“今天累吗”,她说“还好”。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觉得,这算是靠近。不是她一个人的靠近。是两个人的。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她在想,明天早上的便签会写什么。“粥在锅里”。也许。也许还会写别的。她不知道。但她想,不管写什么,她都会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所有的便签挨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