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华旖棉说。
她关上门,回到房间,把千纸鹤一只一只装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罐子很大,是韩泽蕾带来的。千纸鹤在里面挤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很好看。她把罐子放在书桌的角落,和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放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铅笔画。她在想,沈浅砚和上官韵在做什么。做陶艺。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她想,应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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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玄关传来门响。华旖棉从房间出来,走到楼梯口。沈浅砚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回来了?”华旖棉说。
“嗯。”
沈浅砚上楼,经过华旖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华旖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她想,也许和她有关。也许不是。她不知道。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继续折千纸鹤。她折了三十只,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脚步声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下楼了。
华旖棉放下手里的纸,跟着下楼。
沈浅砚在厨房倒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喝水。”
华旖棉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灶台边慢慢喝。沈浅砚靠在灶台另一边,手里端着水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和上官韵去哪了?”华旖棉问。
“做陶艺。”
“做什么了?”
“杯子。”
“什么样的?”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还没做好。”
“哦。”
安静了一会儿。华旖棉喝完水,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她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
“你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
“我做饭。”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番茄炒蛋。红烧土豆。我会。”
沈浅砚没有接话,靠在灶台边,看着她。
华旖棉打开冰箱,拿出番茄、鸡蛋、土豆。她洗番茄,切番茄。切得大小不一,厚的厚薄的薄。她打鸡蛋,鸡蛋壳掉进碗里一块,她用手捞出来,手指沾了蛋液,黏糊糊的。
“要我帮忙吗?”沈浅砚问。
“不用。”
华旖棉把鸡蛋倒进锅里,油溅了一下,她往后缩了缩。沈浅砚伸手把火调小了。
“火太大了。”
“哦。”
华旖棉把鸡蛋炒好,盛出来,再炒番茄。番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汁水收得差不多了,她把鸡蛋倒回去,翻炒两下,加盐,出锅。红烧土豆焖了二十分钟,软烂入味。她盛了两碗米饭,把菜端到餐桌上。
沈浅砚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
“好吃吗?”华旖棉问。
“嗯。”
“真的?”
“真的。”
华旖棉笑了。她低下头吃饭,吃得很慢。她偷偷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在吃番茄炒蛋,吃得很慢,很小口。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一直看我干嘛?”沈浅砚没有抬头。
“没干嘛。”
“吃饭。”
“哦。”
华旖棉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像是灯光落在水面上,碎碎的,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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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华旖棉回到房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2月27日,晴。
她开始写。
写今天折了快两百只千纸鹤。泽蕾折了两百五十只,籽琦折了一百八十只。加起来六百多只。还差三百多只。
写泽蕾让她练习表白。她说了十几遍“我喜欢你”。声音越来越大,耳朵越来越红。泽蕾说她到时候这个音量,她肯定能听到。
写她订了老地方餐厅的包厢。跨年夜晚上七点。她要布置一下。
写沈浅砚和上官韵去做陶艺了。做杯子。她不知道是给谁的。
写她不知道沈浅砚会不会接受。但她想试试。她不想再藏了。
写她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也许是三月,也许是更早。她说不清。但她知道,她是认真的。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铅笔画,安静地挂在夜色里。她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
她在想,一千只千纸鹤。还有三百多只。她明天要继续折。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手链上的星星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是对她眨了眨眼。
她闭上眼睛。